他嘴裡叼著半塊偷來的糕點,眯著眼睛往院子裡瞧,兩條腿懸在半空晃來晃去,自在得很。
院子裡,彌勒教右護法徐壽輝正襟危坐,面前攤著一卷經文,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念一句,頓一下,念得磕磕巴巴,額頭上漸漸沁出汗來。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徐壽輝撓著頭,滿臉困惑,“這岸在哪兒?海里游過去?”
騰翊趴在樹上,差點笑出聲來,糕點渣子噴了自己一臉。他趕緊捂住嘴,身子一晃,幾片樹葉簌簌落下。
徐壽輝猛地抬頭:“誰?!”
騰翊心道不妙,撒腿就想跑。剛一動,就聽身後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下來吧。爬那麼高,摔著了怎麼辦?”
騰翊回頭一看,來人正是師伯彭瑩玉。他一身灰色僧袍,手持念珠,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正站在樹下望著他。
騰翊訕訕地從樹上滑下來,嘴角還沾著糕點屑,兩手背在身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彭瑩玉走到近前,看了看他嘴角的碎屑,又看了看院子裡滿臉通紅的徐壽輝,嘆了口氣。
“又偷吃供品?又偷看護法念經?”
騰翊理直氣壯:“供品擺在那就是給人吃的,佛爺又吃不著。”他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湊近彭瑩玉,“至於義父——他念經那個樣子,比廟門口的說書先生還熱鬧,我不看虧了。”
彭瑩玉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頑劣!”
徐壽輝從院子裡走出來,臉還紅著,瞪著騰翊:“小兔崽子,笑什麼笑?有本事你來唸!”
騰翊昂起頭,雙手合十,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
“如是我聞——”
他竟真把一段《彌勒下生經》背得滾瓜爛熟,字正腔圓,一氣呵成。末了還搖頭晃腦補了一句:
“義父,這經呢,不能光用嘴念,得用心。你心裡想著渡人渡己,經文自然就順了。”
徐壽輝目瞪口呆。
彭瑩玉也愣了愣,繼而搖頭失笑。
他這師侄,平日裡上樹掏鳥、下河摸魚,沒一刻消停。偏生聰慧過人,經文聽一遍就能記住,還能說出幾分道理來。你若真當他只是個頑童,那就大錯特錯了。
“行了,別賣弄了。”彭瑩玉抬手理了理騰翊被樹枝掛亂的衣領,語氣溫和卻認真,“翊兒,你既聰慧,更該收心。他日你若想成就大事,光靠小聰明可不夠。”
騰翊難得收斂了嬉笑之色,眨眨眼睛:“師伯,什麼叫大事?”
彭瑩玉望向遠方的天際,目光悠遠深沉。
“驅除韃虜,還我河山。讓這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飽穿暖,不再受蒙古人的欺壓。”
騰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天邊雲捲雲舒,夕陽正沉,染得半邊天空一片橘紅。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
”!事大件這幹伯師幫就,了大長我等!行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