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光團猛然一分為二。
一道赤色光柱如烈日出鞘,呼嘯著射向左岸。
一道青色光柱如月華傾瀉,直直撲向右岸。
人群驚恐奔逃之際,唯有兩個少年巋然不動。
左岸,晏司楚被異象震撼得無法移動。他抬頭盯著那飛射而來的赤色光柱,眼中沒有半分膽怯,反而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彷彿那光,本就屬於他。
赤光迎面而至。
晏司楚只覺一股磅礴無比的力量貫體而入,那力量灼熱如烈日,浩瀚如蒼穹,瞬間充斥他四肢百骸。他怒髮衝冠,全身籠罩在耀眼紅光之中,黃河水更加洶湧澎湃,排山倒海般湧來。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額頭上,一道清晰無比的日之印記正緩緩浮現。
同一時刻,右岸。
騰翊同樣被天地異變驚得心神震撼。當他看到那道青色光柱迎面撲來時,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躁動與渴望莫名湧現。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覺得一股灼熱狂暴到極點的能量貫體而入,彷彿要將他的身體和靈魂都點燃。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吼,雙拳緊握,渾身骨骼噼啪作響。
額頭一陣灼痛,青色光柱正中眉心。
月之印記,赫然烙上。
劇烈的衝擊之下,騰翊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顫抖不止。
異象漸漸消散,天地間恢復死寂。天空中的日月虛影也緩緩隱去,只留下兩岸無數驚魂未定、跪地叩拜不止的民眾與官吏。
左岸。
人群慌亂地望著昏迷不醒的晏司楚,無人敢上前。
忽然,人群被一股無形的氣勁分開。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來。他身穿白蓮道袍,面容儒雅,眼神卻銳利如鷹,步伐沉穩,周身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來人正是晏司楚的舅舅——韓山童。
看到昏倒在地的外甥,他面色一凝,立刻蹲下身,二指搭上晏司楚的腕脈。
內力衝心,氣血逆行……他眉頭緊鎖,又猛地瞥見晏司楚額頭上那散發著微光的日之印記,眼中驟然爆射出震驚與瞭然交織的精光。
竟是……摩尼陽魄的宿主?
韓山童不再遲疑,當即扶起晏司楚,單掌抵在其後心。精純浩大的內力如綿綿江水,緩緩渡入晏司楚體內,護住心脈,疏導那股狂暴亂竄的魂之力。
得此內力相助,晏司楚體內沸騰的氣血漸漸平復。他睫毛顫動,發出一聲輕微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韓山童那擔憂而又隱含激動的面容。
舅舅……我……
別說話,凝神調息。韓山童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司楚,你或許撞見了你我等待一生的機緣,亦是劫數。
右岸。
同樣一片混亂。騰翊癱坐在地,大口喘氣漸漸平復。周圍的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無人認識他,也無人敢輕易觸碰這個被擊中的少年。
這時,一名漢子排眾而出。他目光銳利,一眼就看到了騰翊額頭那道青色印記,又望向對岸隱約可見的騷動,眼中閃過一抹決斷與狂喜。他快步上前,低聲對騰翊道:此地不宜久留,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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