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武弒天下》第159章 三寶含義(1)

作者:鑫如意·1個月前

後院廊下的風涼了些,入秋之後的夜風裹著桂花將謝未謝的餘香,一陣一陣灌進來。晏司楚、騰翊、韓雪兒、李芝蘭四個人圍坐在一張矮方桌旁邊,桌上擱著一壺溫茶和幾隻粗瓷碗,茶湯的顏色淡了,已經續過兩回水。

韓雪兒把茶碗捧在手心裡,手指沿著碗沿慢慢轉了一圈:我在明王宮長到這麼大,居然也是這幾天才聽全了這些東西。以前父親從不跟我們說這些。

李芝蘭坐在她旁邊,把茶碗往桌上一擱,唸叨了一遍:明王令、白蓮真經、聖舍利。這三樣東西擱在一起,聽著就覺得既霸氣又內涵。

騰翊靠在椅背上,一隻腳搭著另一隻腳的膝蓋,偏頭看向晏司楚:明王令在韓林兒手裡,白蓮真經被你消化了,那就只剩聖舍利還沒著落。

晏司楚抬了抬眼:怎麼,你想要那顆舍利?

不是那個意思。騰翊擺了擺手,我就是有點好奇。三樣東西,兩個已經定了去處,剩下這個誰也不知道在哪兒。你不覺得心裡頭懸著嗎?

韓雪兒放下茶碗:說到聖舍利,我那天聽劉長老講的時候一直在想——這顆舍利當真能夠起死回生?

李芝蘭接話:應該有效果吧,不然憑什麼被叫作明王宮至寶?劉長老親口說出來的話,總不至於摻水。

晏司楚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碗裡半涼不熱的茶湯,像是琢磨著什麼。幾天前金蓮尊者講明王令的來歷時那副神情他還記得清楚——三百多年流轉,從趙匡胤到忽必烈再到韓山童,一塊牌子前後經過多少皇帝的手。

之後青蓮尊者又單獨找了他和騰翊,坐在後堂窗下說了大半個時辰的白蓮真經。那部經文據說是寶蓮派初代祖師手書的心得,後來幾經增補修訂,到了韓復趙手中才真正大成。韓復趙研讀十餘年,把經中武學精髓和教義融為一體,創出了白蓮真經的完整傳承。晏司楚被摩尼陽魄附體之後,體內那股陽魄與白蓮真經的路數竟意外契合,韓山童在世時曾將部分經文口傳心授給他,陽魄入體後又把殘餘的部分自行貫通了,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算是機緣還是巧合。

青蓮尊者說白蓮真經不只是武學典籍。晏司楚終於開了口,它更像是一部把練功和修心綁在一起的經書。舅舅當年每天早起先誦讀兩頁,再去練拳。他說讀經不練拳是空架子,練拳不讀經是莽夫。

騰翊聽了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換了個問題:那顆聖舍利呢?劉長老是怎麼說的?

韓雪兒介面:劉長老講的時候我沒完全聽明白。他說聖舍利是爺爺留下的,藏在光明墓裡。可是光明墓在哪兒,劉長老也沒說明白。

李芝蘭補了一句:江湖上傳的光明墓地點倒是有好幾個版本。我聽過有人說在華山,有人說在泰山,還有說是衡山的。傳得五花八門。

那是江湖上的說法。騰翊坐直了些,劉長老跟我倆說的不是這個——他說可能在普陀山和武當山之間的某一處。

韓雪兒愣了一下:普陀山、武當山?那跨度也太大了。一處在東一處在南,中間隔了上千裡地。就算知道是在這兩座山之一,找起來也跟大海撈針差不多。

可不是嘛。騰翊拍了拍膝蓋,我當時聽完就想著,這些名山大嶽,走一圈少說十天半個月,多則兩三個月,還不一定找得到。

廊下的風又灌了一陣進來,把桌上的茶碗吹得微微移動了位置。韓雪兒把碗往桌心推了推,忽然偏過頭來看向晏司楚:司楚哥,劉長老跟你講聖舍利的時候,有沒有說過爺爺的事?我從來沒見過他老人家。

晏司楚抬眼看了她一下。韓雪兒和韓林兒是韓山童的親生兒女,但韓復趙作為他們的祖父,在這個家裡幾乎成了一個被刻意繞開的話題。他想了片刻才開口:劉長老講聖舍利的時候提過幾句。你爺爺叫韓復趙,這個你知道的。

知道是知道。韓雪兒低頭撥弄著碗沿,可我就只知道一個名字。

李芝蘭在旁邊忽然接了一句:韓復趙……復趙,這名字聽著就有講究。復趙,是不是復興趙宋的意思?

騰翊聽了眼睛一亮:有道理啊!趙宋,宋朝。韓氏復辟宋朝。你爺爺那輩人,心裡頭裝的東西不比現在的人少。

晏司楚沉默了一會兒。韓復趙,韓氏復宋——這個名字他小時候聽過無數遍,但從沒有像今天這樣被人拿出來拆開講過。舅舅韓山童生前幾乎不主動提起自己的父親,偶爾被問到了也只是簡短帶過。現在想想,那大概不是不想說,是有些話沒法說。

名字裡的意思是一回事。晏司楚終於開口道,但你爺爺後來怎麼樣了,沒人說得清。劉長老說聖舍利是他留下的,藏進光明墓之後人就再沒出現過。連舅舅都不知道他最後去了哪裡。

騰翊收了收嬉皮笑臉的表情,認真坐直了:那你爺爺這一輩子也挺玄的。練功練到把自己煉成了一顆舍利子,存了滿身內力等人去找。這聽著怎麼都不像是尋常人能辦到的事。

所以它才叫至寶。李芝蘭把茶碗端起來喝了最後一口,尋常人能辦到的事,就不能叫至寶了。

韓雪兒忽然低了低頭,聲音也小了:其實我有時候會想,父親他……是不是也在找爺爺?

廊下安靜了一瞬。晏司楚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夜風從桂花樹那邊穿過來,把幾片半枯的葉子吹落在桌面上。騰翊伸手把那片葉子拈起來看了看,又隨手放回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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