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話未完,張蘭騰的一下跳起來,雙目瞪得溜圓,尖銳地說道:「你說什麼?」
「江氏幼時落水,不僅傷了頭,還傷了胞宮。兩年前,我發現她癸水來時痛不欲生,特意找了歸鄉的章太醫給她診治,章太醫說她受寒過重,若想生養,需要調養一些時日。」
「所以,你一直為她守身如玉?」張蘭如墜冰窟,「既然不會生,你為何不早說?」
「娘,她只是暫時不會生。章太醫已經找到適合的藥方,你總要給她一些時間調理。」
「你若執意留下她,那便只能做妾。浚之,我受夠了,人家娶妻都能幫助婆母分憂,你帶回她,連人都不能見!」
張蘭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心裡怨恨江夫子攜恩求報,耽誤沈淵。
「娘,你再容我們一段時間可好?」沈淵轉了話題,「我聽院裡人說,大冬天娘要她洗全府的衣衫?」
「她是媳婦,主持中饋做不來,伺候婆婆。照顧小姑子,難道也不行嗎?」
「娘,沈家繡莊還靠著她,手凍壞了,對我們沒有好處!」
「沈家繡坊哪裡就靠著一個江氏?」
「說來說去,娘無非是看不上她的家世,想和柳家結親。兒子告訴你,你儘可去攀龍附鳳。娶不娶,可就不一定了。」沈淵冷冷地說,「我知恩圖報的名聲不能壞!」
站起來,逕自往枕園去了。
張蘭氣得雙手打哆嗦:「崔嬤嬤,你看看,兒大不由娘……是我要攀高枝嗎?是她江氏不能生!屁大點恩情,他竟然要斷了沈家香火!」
崔嬤嬤趕緊給她順順氣,小聲道:「夫人,晚上給江氏下點藥,配給馬伕,斷了家主念想?」
「不可!我兒不能戴綠帽。」張蘭一味地罵江修遠,「都怪江修遠這賊……」
江修遠幫助沈淵走上仕途,江聽魚用絕美繡品幫助沈家開通水路,但張蘭覺得,江修遠是夫子,幫助學子本是應當;江聽魚吃住沈家,得沈家庇佑,為沈家鞠躬盡瘁不應該嗎?
「夫人,家主若對江氏起了真心,怎麼可能任由她住在雜物院?怎麼可能行房後又把她扔在一邊?」
「可他不肯娶妻。」
「夫人啊,家主心思深沉,不娶妻,不過是做給梁御史看的。」
張蘭心裡鬱結。
她厭惡江聽魚,偏偏還沒辦法明著把她趕出去。
沈淵珍視江聽魚,一是為了她的繡技,那雙面繡,出神入化;再就是看梁御史的臉面。
梁御史是江修遠的門生,是皇帝身邊的紅人,沈淵對江聽魚好,多半是為了升職,為了沈家。
當然,江氏貌美,沈淵喜歡她,也正常。
崔嬤嬤繼續勸道:「反正江氏是個傻子,夫人瞞著梁御史,偷偷給家主定下柳家小姐,家主嚐到柳家帶來的甜頭,對江氏自然也就淡了!梁御史總不能過問家主的房中事。」
「這確實是個法子。我便做主,趁著過年,與柳家把親事定下來。」
「柳小姐今年都十八了,柳府給她張羅的親事,她一個都不答應,就等著家主呢。」
張蘭氣漸漸消了,崔嬤嬤又小聲說道,「夫人,你要往好裡想,總歸家主不再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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