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走!”江聽魚忍著腳腕疼痛,雙目溼漉漉地望著顧銜安。
大好人是她唯一的倚仗了,不能讓他嫌棄自己。
顧銜安過來,攙扶她的胳膊,半攙半提地帶到屋裡。
“說吧,有什麼事?”顧銜安讓她坐下,把桌子上一碟點心向她推推,“邊吃邊說。”
“夫人要把我送去京城......”
“送京城?做什麼?”
這就是顧銜安的經驗,這個姑娘顯然怕極了,去京城絕對不是享福的。
有可能是送給某個人,事關生死才會讓她冒著摔傷的風險來找他這個陌生人求助。
“夫人叫我去伺候貴人,叫楊公公。”
“司禮監掌印楊華?”
“對,就是他。夫人說我今日遊湖,被男人瞧了去,那人硬要我去京城,不然就殺了家主。”
“你沒有拒絕?”
“我要是不去,夫人就把我爹孃兄嫂,還有小侄兒的墳墓挖開,屍骨餵狗......”
江聽魚淚如雨下。
爹孃兄嫂死於意外,已經很悽慘了,小侄子還在嫂嫂腹中沒有出世,竟然也要屍骨餵狗,她心如刀絞!
顧銜安把帕子遞給她,讓她先擦擦淚。然後慢慢踱回椅子,與她離開一個令她舒適的距離,也不催她,讓她慢慢說。
“夫人讓我討好貴人,提攜沈家,若我做不好,爹孃兄嫂的墳墓就會被夫人刨開......”
江聽魚和京城貴女、後宅女子完全不一樣,那些女人哭,躲躲閃閃,扭扭捏捏。
江聽魚的哭,一張素臉毫不掩飾,兩行淚珠兒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連悲傷都乾淨明朗。
沒有嚎啕大哭,像一尊瓷器上寸寸裂開的冰紋,悄無聲息,卻讓人揪心。
顧銜安靜靜地看著她,心裡頭某一處塵封,被外力強行撕開一個口子,疼得他微微皺了皺眉。
他當初被繼母差點送到宮裡做小太監,也如此難受!
他並沒有被她的哭影響,說道:“私挖他人墳墓,違反朝廷律法,她不敢!”
沈半城的當家主母,對律法一竅不通?
當然不是。
張蘭是在脅迫這個女子。
賣了她,拆吃她,還要她心甘情願。
“惡意盜挖祖墳,按照《大榮律疏議》:諸發冢者,加役流;已開棺槨者,絞;發而未徹者,徒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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