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沒選?”
“你不是一張使證詞更可信的舊軍牌。”她說,“而且歸雁現在還有韓崇、前營和北門糧車,我不想把能處理眼前麻煩的人都裝進信使隊。”
裴硯川沒問她是否也擔心他死在路上。
沈棠寧也沒把一個人留下說成更大的犧牲。
三路在辰初、辰正和巳初先後出城。
當日申初,甲路在石羊口北驛被攔。
攔人的不是前營軍士,也不是永濟夥計,是三名穿驛傳青衣、持戶部北路賑務複核牒的官方驛卒。他們沒抽刀,宣讀了“凡歸雁北倉、黑倉、北四七、河九及死名軍籍相關卷箱,一律原封轉戶部複核”的條款。
兩名軍騎沒有在驛院與官差爭刀。他們先驗對牒號、收文印與驛丞簽名,要求在回執上寫清甲卷五方原封未破、一件原物包獨立完整,再交卷。一人留在北驛等下一程去向,一人帶回執返城。
申初二刻,乙路在馬背泉西口被攔。
那裡並非大晉驛站,只有一處為商隊驗路引的舊卡房。四名驛卒已經在卡房等了半日,手中也是同文號複核牒,副號為“西二”。白狼川騎手本可以不進卡房、從牧道繞行,可他們的授權是無武力衝突送卷,不是在看見官牒後自行帶捲逃入白狼川。
他們也要了回執。一人返馬背泉找中接人,一人留卡房盯卷箱是否按牒轉運。
申正,丙路在白沙河渡驛被扣。
周成認得渡驛的舊驛丞,對方卻不肯先收縣案再轉。兩名從府城換馬而來的官驛卒出示“南一”副牒,要求由他們直接持捲走戶部北路賑務遞線。周成要求渡驛至少留存丙卷總目、原封圖與扣卷時辰。驛丞在雙方質問下籤了三份同樣留底。
三處扣卷都在申時。
不是同一刻,卻處於三條路同一時辰欄內。
三份複核牒的主文號都是“戶北復字二十七號”,只有北一、西二、南一副號不同。三份牒的發文日期是八月二十六日。
那時沈礪安剛公開六十三名撤疏和陸慎之的受理位置。歸雁還沒有發現北岔暗渠,沒有跟到石羊前營,沒有拿到寧王手令,也沒有編出三卷與三條路。
三路不是因為今日路線同時洩露才被臨時追上。
戶部在三日前已將同一道廣泛扣卷牒發到歸雁周圍至少三個節點。牒上預先列出的“黑倉、北四七、河九、死名軍籍”四類詞,表明發牒者已經知道歸雁正在查哪些東西。這些詞的獲取可能來自公示板、城中信使、前營人員或早已存在的上級監看,仍不能只憑牒文選定哪一個洩露者。
甲路回執在子初回到歸雁。
乙路回執在子正由馬背泉中接者送達。
丙路的縣書辦在醜初入城,周成留在白沙河渡驛繼續看卷箱去向。
三份回執擺在一起後,沈硯白先比文號、發文日和三處收卷時辰,再比印。
主印不是石羊前營的軍需印,不是朔北都督府印,也不是寧王府長史副署。
是戶部尚書行部大印。
現任戶部尚書,陸慎之。
大印使這次扣捲成為戶部正式行文,不等於已證明陸慎之本人親手寫牒、親自選中三個節點或已讀過三卷。尚書行部印有用印簿、掌印吏與批文程式,那些才能再縮定個人責任。
三份回執立刻變成新的程式證據。原件不再隨某名代表或沈家人單獨保管,由軍戶、邊村、縣書與非永濟商戶四方封匣;四份騎縫抄本分存鐘樓、軍戶祠、城西和馬背泉。回執上的收卷人名、驛卒牌號、主副牒號、卷箱原封狀態和時辰分欄公佈,具體下一程去向在留守觀察人回報前不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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