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依從橋西擲出一根繩套，套住葛木的刀腕，猛地向後一拉。她沒有上橋，只站在橋頭外側，讓繩子沿著橋欄滑過去。
“阿木，別回頭！”她喊，“你現在回頭，孩子就停在橋上！”
阿木沒有回頭。
他握著長矛，手背青筋暴起，壓住橋欄不動。
第二副擔架終於踏上東側堅實地面。
“繼續走到第二標記！”沈棠寧喊，“別停在橋頭！”
孩子的母親抱住擔架頭，程素問拖住擔架尾，兩人一前一後把孩子送過界石。第一副擔架已經被東側接應的兩名舊卒抬離橋口，傷員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沈棠寧鬆開繩釦，正要退回橋西，橋下忽然竄起一團火。
不是火箭。
是油順著木樑燒到了橋腹。
火焰從橋板縫裡鑽出，沿著橋腹向兩側爬。阿木的長矛被火舌舔到，他咬牙把矛往外推，橋欄頓時鬆動。
“阿木，跳下橋！”沈棠寧喊。
“下面是河槽！”
“東側有淺灘，跳東邊！”
“我跳了，橋會塌！”
“橋已經起火，不是你站著就能救。”
阿木遲疑的一瞬，葛木掙脫繩套，朝橋東側衝去。他沒有追孩子，也沒有追擔架，而是直奔那面黑旗，伸手要把旗杆拔掉。
沈棠寧看見旗杆底下壓著一塊石牌。
石牌不是軍令牌，是橋的舊界碑。上面刻著歸雁舊道的水位、橋寬和維修年份。誰拔掉黑旗，誰就能把石牌帶走，之後沒人能證明這座橋原本歸誰維護。
葛木要的不是燒橋後的廢墟，而是燒橋之前的歸屬證據。
“裴硯川，石牌！”
裴硯川聽見喊聲，轉身向東側跑。
沈棠寧抓起橋板邊的半截麻繩，繞過燃燒的木柱，朝葛木腿下掃去。葛木向後一躍，火焰卻把繩頭燒斷。裴硯川趁機撞上旗杆，石牌從火油旁滾出，落到東側淺灘。
葛木揮刀砍向裴硯川。
沈棠寧已經從橋上退到西端，無法再趕過去。阿木忽然將長矛擲出，矛杆擦過裴硯川肩側，撞開葛木的刀腕。裴硯川翻身撿起石牌，背靠界石站穩。
“你救了他。”沈棠寧對阿木說。
阿木看著她：“我只是不想讓他拿走橋牌。”
“那你知道誰該留在橋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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