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試。”
她指向橋西的一塊黑色石頭：“那塊石頭上的新泥還沒幹，說明黑旗是今日才插的。橋板上沒有拒馬，說明你們不想把人擋在橋外，只想控制透過順序。若你們真要封橋，早就拆掉東端兩根欄木，把擔架通道變成落腳坑。”
灰布人盯著她：“你知道得不少。”
“你也沒有否認。”
“一刻鐘後閉橋。”
“什麼時候開？”
“現在。”
沈棠寧回頭看了一眼。
下坡上，第一副擔架已經被抬出。程素問走在擔架旁，手裡握著傷情頁；第二副擔架後面跟著兩個抱藥箱的人，第三副還在營地內等候。她估算從這裡到橋頭需要兩刻鐘，橋只給一刻鐘。
“現在不行。”她說。
灰布人像聽見了一個荒唐答案：“橋開了，你不走？”
“人還沒排好。”
“那就別走。”
“我要下一次開橋的時刻。”
他抬起手，橋上的黑旗立刻向下壓了一寸。八名騎兵沒有拔刀，卻同時讓馬前踏了一步。河床上塵土揚起，擔架上的傷兵咳了一聲。
裴硯川向前半步，沈棠寧伸手攔住他。
“你們若現在逼近，橋上會立刻失去一刻鐘的價值。”她對灰布人說，“我們要過橋，你們也要守橋。讓傷員在橋頭亂起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灰布人問：“你憑什麼命令他們？”
“不憑命令。”沈棠寧指向那八副擔架，“憑他們聽不見你的話，也不會因為你舉手就抬得更快。”
灰布人看著她，片刻後放下了手。
“下一次，東影蓋住第三根界樁。”
沈棠寧低頭在泥地上寫下時間、方向和界樁位置：“一刻鐘，水兩桶，馬不走，兵不走，車不走。”
“再加一條。”
“你說。”
“過橋的人不得攜帶北帳旗。”
沈棠寧回頭看向石脊少年懷裡的白狼牙旗。
那面旗沒有被帶到河床，只摺好壓在淺泉界碑旁。可旗杆上的狼牙標記早已刻入許多人的心裡。若交出旗，北路軍可以說他們放棄北帳；若不交，橋頭可能連傷員也不讓過。
“旗不走橋。”沈棠寧說，“但過橋的人也不代表放棄自己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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