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放棄追擊了。”裴硯川說。
“因為六匹馬已經進林。”
“我們追不追？”
“不追。”
“阿娜依會同意？”
阿娜依正牽著剩餘馬匹往後，聞言回頭：“我不同意丟馬，但我更不同意讓馬帶著我們跑進他們選好的地方。”
沈棠寧對她點頭：“先記馬牌。”
石脊少年把牲畜頁翻到背面，一匹匹念出烙印、年齡和傷情。他念到第五匹時，忽然停住。
“這匹不是我們的小帳馬。”
“哪一匹？”
“第六匹被帶走的棗紅母馬。它的左耳有舊缺口，烙印卻是東帳的。”
阿娜依走過去看：“這匹馬半個月前被東帳借走過。”
“借走後沒有還？”沈棠寧問。
“還回來了。”
“什麼時候？”
阿娜依算了算：“五日前。”
沈棠寧把這條寫在馬牌旁：“所以六匹馬裡至少有一匹原本就可能被東帳主張所有。”
石脊少年急道：“可它一直在我們帳裡。”
“在你們帳裡不等於歸屬已定。”
“那他們搶走它就合理？”
“不合理。使用記錄、借用期限、飼養成本和歸還憑證都要查。我們不能因為他們做得像搶，就跳過所有權爭議；也不能因為它在你們手裡，就把東帳原有權利抹掉。”
石脊少年咬著牙：“橋都燒了，你還要給一匹馬分兩邊？”
“正因為橋燒了，才要把每一件能爭起來的事寫清楚。”
“寫清楚能把馬追回來？”
“不能保證。但不寫，追回時連爭什麼都說不明白。”
第一副擔架通過了橋西火線。
橋板在他們身後塌下一角，火焰從橋腹衝出來。沈棠寧回頭看了一眼，確定火仍被限制在中段，沒有蔓延到西端，才讓第二副擔架上橋。
這一次，沒人再相信橋會完整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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