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傳來一聲很輕的吸氣。
“他不是守棚人。”阿娜依從側後方回來，手裡沾著溼泥，“洩水槽出口有兩雙赤腳印，一雙進，一雙出。水棚後牆外有被撬過的木楔。”
“桑吉進了水棚，守棚人呢？”沈棠寧問。
“我只看見拖痕，沒看見人。”
“拖痕通向哪裡？”
“舊鹽槽。”
沈棠寧讓沈硯白立刻帶兩名舊卒沿舊鹽槽找人，但不靠近水棚後門。
門內桑吉喊：“你們敢動後面的人，我就把水桶砸了！”
沈棠寧回頭：“把水桶砸了，你們今晚沒有水；把守棚人帶走，你們明天也沒有水。你要的是把誰都變成不能核驗的屍體嗎？”
“我只要阿木。”
“你不只要阿木。”
她看向門縫：“你要一個能證明葛木從水路得到訊息的人消失。阿木還沒有寫完，桑吉也沒有說完，所以你們才把三十六名傷員堵在門外。”
門內傳來粗重的喘息。
葛木提前知道水已被換，桑吉可能參與水棚控制，阿木知道桑吉負責記水和馬。只要阿木交出去，水棚裡的事就能被說成北路軍與東帳爭橋，水源這一條線便沒有活證人。
“我可以給你一個條件。”桑吉說，“阿木進門，所有傷員進水棚；我們放掉兩名守棚人。”
“兩名？”沈棠寧問，“你剛才說門裡有幾個人？”
“三名。”
“那第三名呢？”
桑吉沒有回答。
沈棠寧把傷員名單攤在地上。
“三十六名傷員，八副擔架，九桶水，三名已確認守棚人，一名門內官話者，一名疑似桑吉。你要用阿木換傷員，又說能放兩名守棚人。第三名和其他人被你放在哪裡？”
桑吉厲聲道：“你不接受就算了！”
“我接受一半。”
“什麼？”
“你把兩名守棚人送到門縫處，讓他們分別說出舊水賬最後一行；我們把第一批兩副擔架送到門外，但不交阿木。”
“不可能。”
“那就說明你控制不了兩名守棚人，或者他們已經不能說話。”
桑吉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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