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誘餌，堡內可能有伏兵；若是空殼，堡內可能有賬、鑰匙和無法移動的傷員。兩種情況都不能把‘奪回’當成第一步。”
裴硯川將地圖上的東牆運鹽門圈出來。
“我可以帶三人去看，不進主門，只看煙、馬跡和水井。”
“看見北路軍怎麼辦？”
“記錄人數和旗號，能退就退。”
“若他們追？”
“退到第二標記，再由雪線的人接應。”
沈棠寧點頭：“先做偵察，不做奪堡。”
南帳代表仍不服：“你讓裴硯川去看一座堡，卻不讓他奪？”
“因為奪堡是後果，不是偵察動作。”
陸呈把一卷摘要賬壓在黑石堡位置上。
“若黑石堡被清空，賬房會把它列成‘失守’；若有人留守，賬房會把糧、馬和鑰匙列成‘戰時轉移’。兩種寫法都能讓最後一個簽名人成為責任人。”
“所以有人故意讓我們先奪堡。”沈棠寧說，“只要我們進入空堡，任何後續損耗都能記成我們接管後的責任。”
這句話讓裴硯川停住。
“不奪回一座空堡。”
他看著地圖，像是第一次理解這不是退縮，而是拒絕接手一筆沒有交接的債。
“那要先拿什麼？”
沈棠寧從黑石堡、榆口村和幹河床之間畫出三個小圈。
“先拿人、糧、水和能證明誰在什麼時候開啟東牆的證據。”
“堡呢？”
“堡留在原地。”
“如果北路軍佔了？”
“讓他們先承擔佔領後的糧、傷和記錄。”
南帳代表問：“如果他們不承擔？”
“那就有新的證據，說明他們要的不是守堡，是把責任留給下一批進去的人。”
她把偵察要求寫在裴硯川的行路頁上：不進主門，不開糧倉，不取鑰匙，不移動屍體；先看旗、煙、腳印和水井，再看是否有活人呼救。若必須進入救人，只能進入到第二界樁，進入前後各由一人記錄。
“不取鑰匙？”裴硯川問。
“鑰匙一旦在你手裡，之後所有開門、取糧、移屍都會被說成你們接管後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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