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伕最知道一艘船到底卸了多少。”
三名騎手互相看著，第一次沒有同時說“來不及”。
沈棠寧把三州的試糧路線寫在同一張總頁上，卻給每州留出獨立的失敗欄。
“若西沼水位繼續上漲，改走高地；若河西軍令擴大徵用，暫停第二批，不暫停傷員糧；若南平碼頭髮生踩踏，先封一處碼頭而不是封全港。”
南帳代表皺眉：“封一處，其他碼頭會把糧價抬得更高。”
“全港都不封，搶糧會讓所有船停下。”
“你怎麼知道？”
“因為船伕要先保船，商戶要先保貨，災民要先保命。三種動作疊在一起，最先消失的是分糧秩序。”
她將三州試送各自標上“可暫停條件”，沒有把試糧寫成必須成功的命令。
南帳代表道：“你讓他們重新報一遍，等報回來，人已經餓死了。”
“所以第一批不是等他們把所有欄填完才發。”
“那發多少？”
“發能夠救急、又不會讓錯誤數字擴大的一小批。”
她看向榆口村老婦人：“村糧借用頁裡，七袋燻溼麥還剩多少？”
“曬出四袋，約二百斤能吃；另外三袋只能作牲畜料。”
沈棠寧讓沈硯白把兩百斤分成三份：西沼水圍困試糧六十斤，河西流民試糧七十斤，南平碼頭分糧點試糧七十斤。
南帳代表失聲：“兩百斤分給三州？連一個縣都不夠。”
“這是驗證交接線，不是三州主糧。”
“送到三州就會被當成正式撥糧。”
“所以每袋封面寫‘試送，不得計入官倉總撥’。”
陸呈道：“如果有人把試送改成正式撥糧，賬上會多出一筆無法解釋的差額。”
“那就讓差額有名字。”沈棠寧說，“誰改封面，誰簽名；誰接收，誰記錄；誰轉運，誰報時辰。”
北路軍為首騎兵看著三張試糧頁：“我們的人還在南溝。”
“南溝是第四條急線。”
“你不先救他們？”
“先救。三州試糧與南溝傷兵不是同一個糧袋，不能用州情急報覆蓋眼前傷員。”
“那你有多少糧？”
沈硯白報出雪線庫存：乾糧二百六十斤，村糧可食二百斤，北路軍第一批未發糧一百八十六斤，馬料一百二十斤，已封存藥粥和傷員補給四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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