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戰月轉過身，看向陳淵：「你想怎麼查？」
陳淵搖了搖頭，把烤乾的鞋子穿上：「不查他，喂他。」
「喂什麼？」
「喂他假訊息。」
陳淵走到案几前，手指點在城防圖南門的位置上：「南門現在的旗號官是誰？」
「一個隊正，叫韓城。」
裴戰月說：「跟著我守了三年涼州的老兵。」
「裴將軍，老兵不等於不會反。而且，旗語要經過旗令官。傳令兵。守門校尉好幾道手，任何一個環節都能做手腳。」
陳淵他用指甲在圖上劃了一條線：「明天你照常換防，但給三個不同的人分別透露三條不同的訊息。」
「告訴南門校尉，說東門城牆有裂縫，要調石匠修補。」
「告訴旗令官，說箭矢庫存只夠再守三天。」
「告訴守門隊正，說三天後，夜裡有一支運糧隊從南門水道進來。」
裴戰月眼前一亮：「你是要我同時放出三條假訊息？」
陳淵點頭：「對。每條走不同的人，就看北狄做出哪種反應。」
「是集中攻東門，還是在水道設伏，又或者是按兵不動等箭，到時候就知道訊息從哪條線漏的。」
裴戰月看著城防圖，過了幾息，抬起頭：「如果三條都漏了呢？」
「那就不止一個內鬼。」
陳淵說道：「但我賭只有一條。」
「你憑什麼賭？」
「因為如果北狄在城裡有一張情報網，他們不會等到圍城十一天才動用。」
陳淵說：「安插釘子是為了關鍵時刻用的。一般來說，一條線，一個人最安全，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裴戰月看了陳淵一眼，眼神里有審視，有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權衡利弊之後，陪詹越終於點頭：「好，明天我就開始放訊息。」
「不是明天，是今晚就要放。」
陳淵擺了擺手：「總攻隨時可能開始，我們沒有三天時間釣魚。訊息走得越快，魚咬鉤越早。」
裴戰月點了一下頭，拿起案上的佩刀系回腰間，轉身就要出門，可是剛走到門口卻又停了下來。
「你剛才說的這些，是從哪本書上學的？」裴戰月轉身問道。
陳淵笑著說：「不是書，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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