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敬站在陵宮門的門樓上，望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煙塵，臉色鐵青。
“來了。”
約莫過了兩刻鐘的工夫，陵道上出現了第一波賊兵。
大約三百來人，服飾雜亂，有的穿著明軍甲衣，有的穿著百姓的衣裳，沿著陵道往前衝。
“放箭！”
楊澤尖聲下令。
密密麻麻的箭雨飛出去，但射中人的寥寥無幾，更多的都是插在地上，還有的更是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好在賊兵的第一波衝擊並不猛烈。
他們看到牆上有守軍，衝到一半就退了回去，丟下了七八具屍體。
陳守敬很清楚，這第一波只是試探，真正的進攻還沒開始。
他站在門樓上，目光死死盯著柏樹林外的東北方。
一刻鐘後，那裡響起了號角聲。
一面大纛旗露了出來。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幟，上面繡著一個巨大的張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大旗下面，烏壓壓的人馬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的人，填滿了整片視野，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田野上。
張獻忠的主力到了。
朱銘站在牆頭，看著那片黑色的人海，心臟像是被人給攥住了。
史書上寫“張獻忠破鳳陽，焚皇陵”，就是寥寥幾個字。
但當真正的站在牆頭，親眼看到數萬人馬從遠方湧來。
聽到他們的號角聲在天地間迴盪，聞到風裡飄來的馬糞和鐵鏽的味道。
這時才會知道，對於這些困守皇陵的百姓與兵卒來說，史書上的寥寥幾個字是何等的絕望。
楊澤的腿軟了。
他靠在牆垛上，蟒袍的下襬沾滿了灰塵，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守敬的臉也白了。
但他沒有後退，而是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不足千人的殘兵，以及那些拿著石塊和木棍的百姓，
“弟兄們，鄉親們。”
所有人都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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