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留守司。
這裡雖然也遭了火燎,但比街巷裡的民房要體面得多,大體上還是完好的。
張獻忠勒住馬,抬頭看了看那塊匾額,
“今晚就住這兒。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頭一回住進這麼大的衙門。”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親兵,又轉頭看向身後幾個義子,目光掃過孫可望,哼了一聲:
“方才都沒來得及說你。老子不在,你差點跟李自成硬碰硬,他那邊多少人,你多少人?真要打起來,你吃虧。”
孫可望下了馬,梗著脖子道:“他搶咱們東西,我不頂回去,弟兄們怎麼看我?以後誰還聽我的?”
“你傻!”
張獻忠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上,
“打仗往前衝是你的本事,面對面拼刀子你也不含糊。
可你得分清楚啥時候該打,啥時候該拖著。那種時候,你就得裝孫子,拖著等老子來了再說,他不就拿你沒辦法?”
孫可望張了張嘴,不吭聲了。
見狀,張獻忠又忽然笑了起來:
“不過李自成那疤臉貨這回憋屈壞了,想想他那個表情,哈哈,這一趟也就值了。”
李定國從後面走上來,眉頭微微皺著。
他等張獻忠笑完了,才開口道:“義父,如今和高闖王徹底撕破了臉,下一步怎麼辦?高闖王畢竟是各路義軍共推的盟主,傳出去,其他營頭會怎麼看咱們?”
“盟主?”
張獻忠從鼻子裡嗤笑一聲,“那盟主是怎麼來的?不過是起事的早,大家夥兒推舉的罷了。
老子憑什麼聽他調遣?他高迎祥除了那身山文甲穿得比旁人鮮亮些,哪一回硬仗是他打頭陣?”
說著,他把刀解下來,往留守司門前的石階上一坐,翹起二郎腿,目光掃過幾個義子和朱銘,
“其實我早就看李自成那個疤臉貨不爽了。你們想想,這幾年來,咱們打前鋒,李自成跟在後頭撿便宜。
打一仗,他佔功勞,憑啥?就憑他是高迎祥的外甥?”
“高迎祥也是,”
他越說越來勁,“走到哪都說自己是盟主,好像咱們都是他手下似的。可哪回遇到硬仗,不是老子的兵頂在前面?
他姓李的是闖將,老子也是大王,憑什麼他是老二我是老三?今天這一巴掌,打的就是他那股狗仗人勢的勁兒!”
孫可望聽他說完,終於把一直憋在心裡的問題問了出來:
“義父,這位朱殿下,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營裡怎麼忽然就多出個殿下來?”
說話間,他的目光往朱銘身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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