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應他這份心驚似的,那部素來只接得到秘書來電的舊手機,忽地在兜裡震了起來——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了。
電話那頭,是個聽不出年紀、平得沒一絲溫度的男聲:
夜先生,江城最近,挺熱鬧啊。
江野握手機的手,緊了緊,指腹把那道舊屏裂紋壓得發白:你是誰?
一個,勸你適可而止的人。對方不緊不慢,顧家那種小角色,你愛怎麼收拾怎麼收拾,沒人攔你。可有些地方,有些人的東西,你最好別伸手去碰。
比方說,城南那塊地。
江野沒出聲。窗外的冷氣貼著玻璃滲進來,他後背卻沁出一層薄汗,黏在襯衫上。
不然麼,那聲音平得跟一汪死水似的,卻透著股刺骨的寒氣,你以為,五年前能把你媽變成那樣的人,今天,就動不了她?動不了你身邊那些人?
嘟——電話掛了。
忙音一聲一聲地撞在耳朵裡。江野攥著手機,立在窗前,半晌沒挪窩。
身邊那些人。
他腦子裡,沒來由地,閃過顧微方才那泛紅的耳根,還有病床上母親那張枯瘦的臉。
一股寒氣,裹著滔天的怒火,從心底一路翻上來,腮幫子繃得發硬。
而那句話裡,還藏著另一層意思——五年前能把你媽變成那樣的人。
這話,跟根冰針似的,一下戳穿了他這些年一直以來的認知。
母親的病,從來就不是什麼天災。
是有人……動的手。
**【叮——檢測到更高級別敵對勢力天瀾集團。當前許可權不足。】**
**【觸發主線:潛龍出淵。解鎖新身份通道:。】**
就在這工夫,身後病房裡頭,驟然傳來值班護士又驚又喜的一嗓子——
江先生!您快來!您母親……她手指頭,剛才動了一下!
江野猛地回頭,幾步就衝回了床邊,摺疊椅讓他帶得歪了一下,颳著地地一聲。
母親那隻素來毫無知覺的手,食指,極輕、卻真真切切地,蜷了那麼一下。
五年了。母親的指尖,頭一回有了反應。
江野緊緊攥住那隻枯瘦冰涼的手,眼眶發燙。他知道,這是他這些天施針調養換來的,是黑燈瞎火裡頭那一縷光;可他也清楚,前頭那頭叫的巨獸,已經睜開眼了。
窗外,烏雲壓城,一道悶雷在天際線盡頭,骨碌碌滾過去。
他想起病床上的母親,想起那個肯為他燉一盅湯、會偷偷臉紅的姑娘——他要護住的人,從來就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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