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場,他這垂暮之年,本以為再也等不到的大戲的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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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這條命,是你給的。”霍崇山緩緩開口,聲音裡頭,帶上了一種鄭重的分量,“這份人情,本就還不清。”
“你要去京滬立足,要夠著天瀾的門檻——”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棋盤上重重一點,“這塊敲門磚,老夫,替你鋪。”
江野心頭一動。
“老夫深居簡出幾十年,可這點薄面還在。”霍崇山一字一句,“京裡滬上,那幾個真正說得上話的圈子,老夫替你引薦。該搭的臺子,老夫替你搭。你那個‘夜’,要在京滬一炮打響,缺的不是本事——是一個,帶你進門、替你擔保的人。”
“這個人,”老人笑了笑,那笑裡頭,有幾分託付,也有幾分期許,“老夫,來當。”
江野站起身,對著這位通天的老人,鄭重一揖。
這一揖,他沒推辭。
他要的敲門磚,霍老,給得起,也給得誠。一條被他從閻王手裡拽回來的命,換一道通往更大棋局的門——這樁“買賣”,於江野,於霍老,都值。
“不過,”霍崇山話鋒一轉,眼神里透出一絲告誡,“後生,老夫提點你一句。京滬那片水,比江城深十倍。天瀾在那兒,埋的樁子、布的眼線,比你想的還多。你這塊石頭一旦投進去,驚起的,就不只是江城這點漣漪了。”
“它會讓天瀾,真正,注意到你。”
江野神色不變。
“我要的,”他望向亭外那片高遠的天,淡淡道,“就是讓它,正眼看我。”
——
離開臨海那天,霍崇山親自拄拐,送到了門口。
“回去把江城的首尾,料理乾淨。”老人拍了拍江野的手背,“等你這邊一了,京滬那邊的門,老夫隨時替你開著。”
江野點頭。
車子駛離霍公館,匯入臨海的車流。顧微從副駕回過頭,看著他:“成了?”
“成了。”江野望著窗外,眼神悠遠,“去京滬的門,有人替咱們開了。”
他靠回椅背,閉上眼。
江城的舊賬,清得差不多了。聲威,藉著霍老這塊敲門磚和這一場醫道封神,眼看就要立到京滬。剩下的——見玄門那位前輩,弄清自己的根;查清父親那樁舊案,攢夠跟天瀾正面攤牌的底牌。
一樁一樁,都在往前走。
通往雲岫的那條路,正一寸一寸,在他腳下鋪開。
只是江野還不知道,他在臨海這一場驚動京滬的“起死回生”,那道“夜先生拿命渡氣、救回霍崇山”的訊息,正順著京滬那張盤根錯節的網,飛快地,傳進了某些人的耳朵裡。
其中,也包括,天瀾布在京滬的那條線。
水底的大魚,剛發出過一次隔空的低語。這一回,它聽見了水面上,這條攪動風雲的小魚,又往它的方向,遊近了一大步。
風浪,正在更深、更廣的水域裡,悄然匯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