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只覺一股寒氣,順著尾椎直衝天靈蓋。
父親留下的那枚青囊脈記鐵牌。天瀾之主書房裡那枚,當鎮紙的、成對的鐵牌。
十七年前,那個親手殺了他父親、搜走那樣東西的人——何德安說,他手腕上,也反過一塊冷沉沉的鐵牌子,背面,像是有個圖樣。
江野心裡那根弦,“錚”地一下,繃緊了。
何德安看不清臉,那鐵牌也只是黑暗裡反的一下光。可江野心裡那個念頭,壓都壓不住——那一枚,怕也是青囊脈記的鐵牌。
若真是這樣……父親身上有一枚,天瀾之主的書房裡擺著成對的一枚,如今,連十七年前那個補刀的兇手腕上,也有一枚。
青囊、鐵牌、父親、天瀾之主——這些線,在這一刻,纏成了一個他一時半會兒,根本解不開的死結。這底下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還要亂。
可有一點,清清楚楚——何德安,這個唯一親眼見過當年現場的人,是撬開這個死結,最關鍵的一把鑰匙。
“何叔,”江野扶住激動得幾乎站不穩的老人,“跟我走。我護得住你。這十七年的惶恐,到頭了。”
何德安怔怔地看著他,那雙泡了十七年恐懼的眼睛裡,第一次,亮起了一點光。
就在這時——
警戒在外的老周,聲音從耳機裡炸了進來,急得變了調:
“江總!有人摸進來了!不是一撥人——是衝著這屋子來的!動作、傢伙,都是衝著‘清場’來的!”
——
江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來了。
他想到的,那隻手,也想到了。十七年最擅長抹平活口的那隻手,在他找到何德安的同一刻,也找上了門。
它要滅口。要在何德安開口之前,把這個唯一的活口,連同江野,一起,清掉。
“何叔,躲到我身後。”江野緩緩站起身,擋在老人身前。破了明勁的身子,氣息沉穩如山。
破敗的出租屋外,幾道黑影,已經無聲無息地,逼近了門窗。來人身手利落、殺氣凜冽——是天瀾真正的殺手,絕非蘇志強那種貨色。
為首那人,冷冷開口,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沒有一絲溫度:
“屋裡的人,都不必走了。上頭有話——當年漏下的,今天,連本帶利,一起抹乾淨。”
江野立在昏暗的屋裡,擋在那個抖如篩糠的老人身前,緩緩,握緊了拳。
十七年前,這隻手,在那個深夜,殺了他父親,搜走了那樣東西。
十七年後,同樣的深夜,同樣的滅口,它想再來一次。
“抹乾淨?”江野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頓,“這一回——”
“我倒要看看,是你抹了這個活口,還是我,把你這隻伸了十七年的手,當場,剁下來。”
屋外,殺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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