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如果是歸藏舊號,按歸藏舊制,只留號,不留手印。手印多半是外線賬房補證時按下去的。也就是說,這份擔保書就算成立,也是在後來補進卷裡的。”
茶室裡徹底靜了。
這不是江野猜的。
昨夜言無咎說過一句,歸藏舊名牒認號不認手。江野當時沒多問,今天一看這份擔保書,才明白那句話是留給今晚用的。
盛懷鈞盯著他:“你怎麼知道歸藏舊制?”
“你們把照夜兩個字擺到我面前,不就是想讓我知道嗎?”
江野把紙往回一推。
“我知道了。現在輪到你們拿主合同和清償記錄。”
曹老忽然笑起來。
他笑得不大,卻把剛才那點壓迫氣衝散了些。盛懷鈞看向他,眼裡有不滿,曹老卻像沒看見。
“霍老沒看錯人。”曹老道,“我今晚本來只是來喝茶,既然話說到這兒,也說一句舊話。那年清庫,我在場。箱子裡確實不只這一頁。”
盛懷鈞臉色終於變了。
孟青棠低聲道:“曹老。”
曹老擺擺手:“別叫我。你們年輕人想拿舊賬開路,可以。但別把我們這些老骨頭當印章,哪裡缺一塊就往哪裡蓋。”
他摸出一張名片,放到江野面前。
“明天上午,來我那兒喝茶。我給你看一眼當年的清庫目錄。只看一眼,能不能看出東西,算你的本事。”
這就是霍老說的舊勳。
他們不直接替江野打盛懷鈞,卻會在桌上開一道縫。能不能從縫裡鑽過去,仍看江野自己。
江野收起名片:“多謝曹老。”
盛懷鈞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慢慢收回。
今晚這局,他本想讓江野先認半個債。只要江野認了,夜系往北走就要背上一塊舊牌,日後談什麼都矮一截。可江野沒認,還反手把舊賬缺口擺出來,連曹老都被他說動。
茶涼了。
院外忽然有人進來,在盛懷鈞耳邊說了幾句。
盛懷鈞聽完,臉色反而平靜下來。他看向江野,笑了一下。
“江先生,看來今晚還有客人。”
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陸財神走了進來。
他穿一件深灰色大衣,臉色比在滬市時瘦了些,眼神卻還是穩的。滬市剛敗,他卻像只是遲到了一場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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