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二十,盤面翻紅。
孫得海在電話裡笑得嗓子都啞:“江先生,車全出去了,一輛沒少。剛才還有人問我接不接新單,我讓他排隊。昨晚砸我電閘,今天求我發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江野道:“別飄。”
“不飄不飄。”孫得海嘴上這麼說,笑聲卻壓不住,“我就是痛快。”
江野掛了電話,車已經上了機場高速。
窗外的滬市慢慢往後退。高樓、江面、匝道、廣告牌,一樣一樣掠過去。這座城給過他圍堵,也給過他新的臺階。到今天,夜系終於不再是江城出來的一支偏師,而是在全國商盤上有了自己的骨架。
十點四十七分,陸財神砸下最後一筆。
那筆單子很重,像是不甘心,又像是臨走前砸門。可門沒塌。夜系、霍老線、幾家轉向後的機構一起接住,盤面反而借勢衝高。
十一點整,滬市關鍵盤定住。
沈墨摘下耳機,長長吐出一口氣:“贏了。”
江野看著螢幕,沒有立刻說話。
贏是贏了,但陸財神退得太快。他不像被打死,更像主動把滬市讓成一片燒過的地,然後退到京城等下一場。這個人能在全國商盤坐到今天,不會不知道滬市一敗意味著什麼。
車裡響起新訊息提示。
顧微發來一張照片。
會議室裡,那幾份撤回簽名的檔案整整齊齊壓在桌上。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話。
滬市這邊,鍋守住了。
江野看著那句話,眼底終於有了點笑意。
他回道:回來請你吃麵。
顧微很快回了兩個字:記賬。
沈墨在前頭裝作沒看見。
飛機起飛前,霍老的電話打了進來。
老人聲音仍舊慢:“滬市這一手,打得還行。”
“多謝霍老。”
“不用謝我。老頭子只是添了一把柴,火是你們自己燒起來的。”霍老咳了兩聲,“今晚到京城,別急著亮刀。盛家那幾個孩子眼皮淺,陸財神不是。你要看的,是誰坐在他們後面。”
江野看向窗外。
登機口外人來人往,廣播一遍遍催促旅客登機。滬市的仗剛定,京城的門已經開了半扇,門後站著盛家、陸財神、霍老舊賬,還有那張只剩半邊的舊照片。
“霍老。”江野問,“江家當年欠京城的債,到底是什麼債?”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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