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顧微把滬市會議室的燈全部開啟。
人不多，只有她、孫得海、極星冷鏈的兩個排程，還有夜系財務線留下來的幾名骨幹。桌上攤著三張圖，北線倉儲、東線票據、南線應收，每一條都被許沉舟標過。江野把那張圖拍給她時，只說了四個字：先拆節點。
顧微盯著圖看了很久。
“孫總，車隊能拆到幾段？”
孫得海眼睛通紅，嗓子也啞：“七段已經是極限。再拆，司機會亂，冷鏈溫控也不好盯。”
“那就七段。”顧微拿筆把北線倉儲劃成七塊，“每一段只知道自己前後兩站，不知道全線。極星排程換臨時編號，今晚開始舊編號全部作廢。”
排程主管愣了下：“顧總，這樣成本會上去。”
“現在不是省錢的時候。”
她說完，手機震了一下。
江野發來第二條：東線票據不要硬頂，讓它露缺口。
顧微看著那句話，手指在桌邊敲了兩下。
沈墨不在，江野不在。她必須在幾秒鐘裡明白他的意思。許沉舟那種人不會只看盤面，他會看夜系怎麼防。三條線如果都防得滴水不漏，反倒說明夜系提前知道打法，他會換刀。只有東線露出一點缺口，才會讓對方以為模型算準了。
顧微抬頭：“東線票據，放三成壓力進來。”
財務負責人臉色變了：“三成？”
“對，三成。”顧微說，“但賬別真斷。把可展期的票據先壓住，能轉給海通方正的轉過去，剩下的掛在明面上讓他們看。”
上午九點半，京城、滬市、南線幾個盤同時開。
許沉舟的第一刀落得很準。
北線倉儲的三家合作方几乎同時要求複核合同，東線票據被人集中質疑，南線應收的幾個大客戶收到匿名函，說夜系資金鍊緊張，建議暫緩回款。訊息剛露頭，市場上針對夜系相關資產的空單就壓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滬市那種幾家殼賬戶試探。
幾十只賬戶分散在不同城市，賣單像一層灰雲，最後全部壓在同一個盤面上。夜系剛拿下滬市，市場信心還熱，熱得快，涼得也快。上午十點，海通方正的漲幅被打回去一半。十點二十，極星冷鏈的幾條新授權線被傳出“暫緩執行”。十點四十，有人把昨晚京城會所的訊息放到網上，說夜系北上不順，江家舊債被翻。
盛懷鈞坐在辦公室裡看螢幕，心情好了不少。
“許先生，東線露缺口了。”
許沉舟沒看他，只盯著模型。
螢幕上，夜系東線票據的壓力指數一點點上升。北線倉儲因為車隊拆分，模型捕捉到的節點變多了，但這不算意外。企業遇到攻擊時會拆線，許沉舟早就把這種反應寫進了模型裡。
“繼續壓東線。”他道。
陸財神坐在旁邊，手裡捏著一串木珠，半天沒撥一下。
“北線呢？”
“不急。”許沉舟說，“江野會以為我想打斷冷鏈。他越守北線，東線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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