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門的金屬撬動聲在加速。門外的人換了液壓裝置，門板在壓力下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形變聲。楚休熄滅了B2層的冷光管，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不同於自然光減弱後的暗，是眼睛需要重新適應才能辨認輪廓的那種密度極高的暗。
楚休在黑暗裡站定，呼吸壓到最淺。以前在殯儀館守夜，他習慣的正是這種黑——黑暗裡先動的那個，總是死得最快。
門外的人注意到了光線的變化。撬動聲停了一拍，有人低聲罵了一句，然後液壓裝置重新加壓，金屬形變聲以更快的頻率傳遞進來。楚休的鼻子動了動，聞到了門外飄進來的血腥味——有人受傷了。
【叮！檢測到三名人形目標即將突破入口。建議宿主趁黑燈瞎火趕緊動手——畢竟送葬人在黑暗裡幹活比在光明裡專業，這是職業天賦~】
楚休沒有出聲。他在黑暗中重新調整了站位，移到防火門側後方的視覺盲區。他的右肩舊傷在黑暗中隱隱作痛，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他靠在牆邊，聽著門外的腳步聲，心裡在盤算著下一次出手的位置。四把短刀全部出鞘，兩把在手上，兩把插在面前地面上備用。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B2層的佈局：貨架位置、工作臺、角落裡畸變體的屍體、頭頂天花板東北角的通風口檢修面板。每條路線都在黑暗中被重建了一次。
門框螺栓崩飛。門板向內倒下，砸在地面上。安靜了三秒。
第一道手電光束射入。楚休站在光束邊緣，光沒有照到他。第一個人跨過防火門，卡在楚休和門口之間，但那條路線是楚休故意留給他的。
在他轉身的瞬間，楚休左手刀從側面刺入他右肩肩胛骨下方的縫隙，繞過骨頭，直抵肩袖肌腱。手電落地。短刀脫手。
楚休退回陰影。第一個人被廢掉之後，第二個人進入B2層。他沒有開手電，靠聽覺辨位。
楚休從貨架後方翻越，右手刀橫向劃出。刀刃劃過那人腹部。他後退出刀。楚休側身讓過，左手壓住對方持刀手，右手刀水平刺入側腰，堪堪穿透布料和皮膚。
「下一刀就不是這個深度了。」
那人收了刀，貼著牆壁退了出去。
門口傳來領頭人的聲音。他開口之前先是一段極短的譏笑，聲音經過校準，低而穩定。「趙翰說他不好惹，確實不好惹。但你殺錯了物件。魏東是臨時僱的，我們不是。」
楚休蹲在貨架側面擦刀。領頭人沒有進門，站在門框側面的暗處，不進入陌生地形。
「你不進來？」
「不進來。你總得出來。沒有食物和水，你在下面能撐多久？」
【叮！對方試圖圍困。系統建議宿主不要告訴他，通風口在你頭頂兩米處，檢修面板沒關嚴~】
楚休看到了那個通風口。但他沒有往那邊走。他無聲地移到門口側面的暗處。領頭人如果想要確認他的位置，至少需要往門內邁一步。
楚休發動了技能晶體，以第二人留在B2層的血跡為媒介追蹤。反饋顯示領頭人站在門外側零米，面朝房間內，注意力集中在地面方向。他沒有抬頭。沒有看門框正上方。
楚休右手扣住防火門框上沿，送葬者之手的握力讓他單臂完成了整個引體向上。他無聲地懸在門框正上方的牆壁上。
領頭人察覺到了頭頂上方空氣流動的變化。
他抬頭時，楚休已經落下。左手的短刀從側面抵在他頸側，刀尖刺入表皮，一滴血沿著刀身滑下來。楚休感覺到那人頸部的肌肉在刀尖下繃緊又鬆開，像是在做一個極其短暫的決定，然後放棄了反擊。
「一步都沒有邁進來。」楚休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你守了你的規則不進門，我也沒進門。門口這塊地，歸我了。」
他屈起指節在武器柄上叩了兩下，呼吸穩得像在等客。
領頭人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沒有動，但頸部的青筋暴起。楚休沒有給他調整的機會。他左手刀壓緊頸部，右手抬起來。
「強行上香。」
三根燃燒的檀香出現在領頭人頭頂。他的身體被強制彎折，腰部不受控制地深鞠躬，頸部從刀尖下滑脫，戰術短刀因姿態突變脫手掉落。他的後頸完全暴露在楚休的刀鋒之下。
楚休沒有浪費一秒。他右手抽出第三把短刀，雙刀交叉架在領頭人暴露的後頸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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