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和周遠在巖脊群裡停留了不到十五分鐘。
風從巖脊間灌過來，校服的破口被掀起一角。
楚休把座標筆記翻開，指著筆記本上那幅地形圖最底部的標註。在「門」的標記下方，有一條用虛線繪製的附加層，標註著一行極小的字：「B3·核心試驗區·高危物資封存」。
「這扇門不是一層。」楚休說。「它下面還有一層。座標筆記上標註的核心試驗區——在B2層更下面。」
周遠湊過來看了一眼那行小字。「高危物資封存……這個標註方式和中轉站的物資記錄格式一致。如果B3層真的是中轉站的核心試驗區，裡面的物資等級比上面那層高得多，但相應的風險也高得多。」
楚休從腰後抽出技能晶體，貼在座標筆記的紙面上，紙上殘留著書寫者手汗的微弱氣息。
【定向追蹤啟動——以紙張殘留資訊為媒介。定位確認：目標區域位於B2層正下方約八米處，能量讀數異常。B3層准入授權已透過，通風系統已啟用。入口位於B2層北牆檢修面板後方。建議接近時保持警戒。】
「八米。」楚休說。「B2層下面還有一層。裡面的東西能量讀數異常，要麼是高階荒野生物，要麼是未被完全密封的高危物資。」
周遠沉默了兩秒。「你要下去？」
「我需要升到LV10。在荒野裡獵殺低階異獸升級太慢了，三天才到LV4，剩下二十七天要升六級，靠殺夜行異獸不可能。」楚休把晶體收好。「B3層有高階目標。殺一頭抵十頭。」
周遠沒有再勸。他把布袋裡的短刀抽出來檢查了一下刃口，插回去。「走吧。我走你後面兩步，幫你盯視野盲區。」
兩人從巖脊群出發，沿原路返回「門」的入口。
月光下的「門」入口和他們離開時沒有變化。防火門仍然倒在地上，門框上的液壓裝置殘件還掛在邊緣。楚休在入口處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從裂縫裡撿來的那枚二級許可權憑證——之前在B2層用過的那枚。
他在B2層中央終端的位置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那張摺好的字條，對照著又看了一遍。桌面上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大小和他手裡的許可權憑證完全吻合。楚休把憑證卡進凹槽裡，順時針旋轉。終端的螢幕亮了一瞬，顯示出一行字：「二級許可權驗證透過。」
楚休和周遠走到B2層北牆——那面牆上嵌著一塊和周圍牆壁顏色略有差異的檢修面板。楚休用短刀撬開面板邊緣的卡扣，露出後面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垂直通道。通道內壁裝著金屬踏步，底部有光，是一股暗橙色的照明光，不同於冷光管的白光。
楚休第一個踩著踏步下去。B3層的空氣比B2層更冷，帶著一股混合了金屬、機油和刺激性化學物質的氣味。他在最後三級踏步時放慢了速度，用影縫·潛行調整了身體的陰影位置——他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B3層的空間比B2層大一倍。天花板高度接近四米，幾根混凝土方柱等距排列。房間中央有一個下陷的圓形區域，像是一個被鑿出來的實驗槽。槽內殘留著半透明的液體，液麵在暗橙色燈光下泛著一層暗淡的熒光。槽邊散落著幾根斷裂的金屬管線和一塊掉落的銘牌。
周遠跟在楚休身後落地。他的視線在B3層掃了一圈，然後停在了房間東北角的方向。那裡有一道半開的金屬門，門縫裡透出的光和房間裡的燈光色溫不同，偏冷白。
「那邊。」周遠壓低聲音說。「空氣流動的方向不對。冷空氣在往那個方向灌，說明那邊連著更大的空間或者通風系統。異獸如果在這個區域活動，大機率會選擇那邊作為巢穴。」
楚休點了點頭。他沒有立刻走向東北角，而是先繞著中央的圓形實驗槽走了一圈。槽邊的銘牌上印著一段字：「高危生物活性樣本封存區·未經二級以上授權嚴禁開啟」。
楚休把銘牌上的字看完，直起腰。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響動，來自他們下來的垂直通道入口方向。
金屬踏步被踩動的聲響。不止一個人。
楚休和周遠交換了一個眼神。周遠無聲地退到一根混凝土方柱後面，把自己的身體完全藏在陰影中。楚休則留在原地，站在實驗槽和牆壁之間的暗區，影縫·潛行在他進入暗區的瞬間自動激活了。
腳步聲沿著踏步一級一級往下。
三個人。步伐間距均勻，下梯子的節奏一致，踩踏步的節奏一致，步距和落點高度一致，統一訓練的團隊默契，不是散漫的荒野獵人能比的。
趙翰追加的第二批人。看裝備和配合節奏，這是全新的編制，不是計劃C的殘部。
領頭的人落在B3層地面時，他的視線第一時間掃向了中央實驗槽。但他沒有看到楚休。楚休就站在實驗槽側面的暗區裡，距離他不到四米，但影縫·潛行讓他的輪廓完全融入了牆壁和陰影的交界處。
楚休沒有急著動手。他在等，等三個人全部進入B3層，全部離開垂直通道的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