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不看?」周遠問。
「先離開。」楚休回答,「死人的口袋可以慢慢翻,活人的眼睛不行。」
他走到迴圈池北側,屍骨檢索給出的異常正壓在腳下。碎裂的混凝土下有規則金屬支架,深處約七米,結構儲存完整。
【未標記地下結構:完整性B級。許可權不足,拒絕解析。】
楚休用記號筆在凸起的混凝土邊畫下十字,又標了一道朝東北的箭頭和步數。
周遠皺眉:「留路?」
「留給以後。」
兩人從倒塌鐵絲網鑽出去。楚休走出幾十步,腳步稍頓。風吹過冷卻塔的空洞,帶來一聲極輕的鐵皮碰響,節奏卻和風不一致。
他沒有回頭,指尖搭上短刀柄。
「有人尾隨。」
周遠的呼吸停了半拍,隨即照舊往前走。
「趙翰?」
「還不確定。」楚休壓低聲音,「別快,帶著他走。」
遠處的塔影之間,一道矮小身影停在廢管旁。它沒有靠近,只看著地上的十字標記,又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
楚休帶周遠沒有往大路走。他們拐進一片堆滿報廢電機的窄巷,借牆體遮擋塔群的視線。周遠落後半步,低聲問:「要不要現在把人釣出來?」
「他肯跟這麼久,手裡總有點東西。」楚休說,「讓他以為沒被發現。」
他握了握武器柄,指節在防滑布上收緊。
窄巷盡頭有一扇脫落的捲簾門,門後先前是維修間。楚休隔著門縫看了一眼,裡面地面有新踩過的灰,灰上卻沒有血跡和拖痕。他示意周遠繞開,自己用屍骨檢索掃了一遍附近。
零散殘留的骨質資訊從地下浮上來:這片廠區早年死過不少人,記憶破碎得如同浸水紙片,但其中沒有新屍,也沒有大批伏兵埋伏。楚休收回手,心裡將那道尾隨的節奏又記了一遍。
對方保持三十步以上的距離,既不靠近,也沒離開。這樣的人不急著殺人,更像在等他先把藏著的東西帶到某處。
「冷卻塔地下的門,」周遠壓著聲音,「會不會就是他想看的?」
「所以更不能讓他知道我們現在就能開。」楚休在牆上掐滅一小截粉筆痕,換了條通往舊城區的路。「先找地方歇一口氣。明天之前,他總會露面。」
周遠點頭。硬化皮甲在昏暗巷道中摩擦出細響,他刻意放慢步子,把疲態做得更真。楚休走在前方,影縫始終留著一線陰影在腳邊,短刀也沒有離開最順手的位置。
巷子拐過兩道彎,地上出現廢棄運輸車留下的深輪印。楚休蹲下看了片刻,輪印上壓著新鮮鞋印,鞋底花紋與冷卻塔外那些圍捕者不同,細密而窄,如同習慣在溼地走路的人留下的痕跡。
「尾隨的不止一個?」周遠問。
「至少有人替他踩過點。」楚休起身,沒沿輪印追。他們現在缺的是時間,不是線索。趙翰若真在加價叫人,任何停留都等於替對方把包圍圈收緊。
他從口袋摸出那枚B級許可權憑證,在掌中轉了一圈,又收回去。冷卻塔的十字標記和地下結構已經記下,等尾隨者自己開口,比他們貿然折返更穩。
前方一輛翻倒的貨車擋住去路。楚休先從車底看過另一側,再讓周遠鑽過去。周遠背甲擦過車架,楚休伸手託了一下,避免金屬發出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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