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落在積灰地面，指腹抹過牆角的陰影。影襲剛到手，熟練度仍是零，但他已能感覺到那條由陰影拉開的短線。
「往冷卻塔回。」他說。
周遠喘著氣：「又回去？」
「那裡有門，也有我們留的記號。」楚休看向窗外包圍而來的影子，「趙翰花錢請人圍獵，我們就讓他們挑個不該進的地方。」
兩人沿破樓後側的排水溝撤離。身後的圍捕者沒有立刻追進毒霧，顯然也不想替僱主試藥。等他們穿過兩條街，楚休才聽見多人分散踩過磚瓦的動靜。
圍獵已經開始。
楚休沒有直奔冷卻塔。他先帶周遠穿過一間廢棄洗衣店，後門連著半塌的居民樓。樓道里堆著發黴的木板，踩上去會響；他便挑完整的水泥邊緣走，周遠跟在後面，儘量不讓皮甲碰到扶手。
「剛才那個人，真能信？」周遠問。
「不能。」楚休說，「但他沒替趙翰動刀。」
「區別很大？」
「對活人來說，很大。」楚休停在二樓破窗前，往外看。兩名圍捕者正沿街搜尋，其中一個鼻子上綁著浸水布，顯然也吃了毒霧的虧。他們看不見樓內，楚休便等他們走遠，才讓周遠下樓。
影襲的暗紋還伏在腕側。楚休試著在牆根陰影裡挪出半步，身體剛有被拉扯的感覺就收住。他記下那股消耗：這不是逃命時能無限使用的招數，更不能當成沒來由的快刀。
系統很不合時宜地補上一句。
【技能說明讀得很認真。建議你也把「別死」寫進每日計劃。】
「你在看什麼？」周遠問。
「沒什麼，一位嘴碎的旁觀者。」
兩人從後巷鑽出，沿排水溝往北。楚休把一隻空藥劑瓶放在岔口，又在另一條路留下很淺的鞋印。這陷阱並不高明，只能讓追兵多花上一兩分鐘判斷方向。趙翰用加價把人叫來，來的人卻不一定願意為一條錯誤路線冒險。
不久，遠處果然傳來爭執聲。有人說往西，有人堅持冷卻塔在北邊。楚休沒有回頭，只對周遠說：「跑得快不算贏，能把人送進錯門才算。」
他屈起指節在刃面上叩了兩下，沒有接話。
周遠咧了下嘴：「這也是送葬人規矩？」
「臨時補的。」
北側的街道被一輛橫翻公交截斷。楚休沒有翻車頂，而是從車窗鑽入。車廂裡積著雨水，座椅布面發黑，幾個緊急錘還掛在原處。周遠剛要踩進水裡，楚休抬手攔住他。
水面有極淺的波紋，從車尾向車頭擴散。
他用短刀挑起一根斷電線，先探入水中。沒有火花，卻有一條拇指粗的黑蟲從座椅下竄出。楚休一刀釘住蟲頭，拔刀時不讓屍體落水。它的甲殼上粘著綠色粉末，與巷口毒霧顏色相近。
「他們把毒霧帶到這邊了？」周遠問。
「是殘留。」楚休看向車尾，那裡有一扇被人推開的維修門。「有人比我們先過。」
兩人放輕腳步穿過車廂。楚休在下車前將蟲屍塞進座椅縫，又把車門推回半掩位置。追兵若沿街找來，至少會在這輛車前多檢查一會兒。
車外是一條通往冷卻塔北面的廢棄綠化帶。灌木乾死，只剩交錯枝條，剛好能遮住兩人身形。楚休走在最前，不再試用影襲。他把新技能當作最後一截路，而不是每一步都能踩的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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