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把背貼上門板。
楚休折亮冷光棒，光線只照出一條向下的混凝土通道。牆上殘留著剝落的標識，箭頭指往地下。
「走？」周遠問。
楚休摸了摸短刀，又看一眼前方的黑。
「送葬人進門前不問地址。」
兩人沿通道向下。鐵門另一側的追兵聲漸漸遠了，前方那陣拖曳聲卻更清楚。
通道每隔數米便有一道積水。楚休讓周遠踩牆邊凸起，自己在前方用冷光棒照路。水面漂著細小黑屑，如同被磨碎的甲殼。牆角還有一道新鮮擦痕，從上往下延伸，說明這扇門近期被人從裡面開啟過。
「灰鼠說他認路。」周遠說。
「他未必說謊。」楚休用指腹摸過擦痕，「但他也沒說路上有什麼。」
兩人走到一處橫向岔口。左側封著鐵柵欄，右側牆面貼有褪色的疏散圖。楚休借冷光找到了迴圈池北側的編號，確認他們進入的確實是B級結構外層，而非另一條排水管。
系統顯示出新的提示。
【結構識別完成。你已經成功從「被追」進階為「被追且迷路」。】
「這東西一直說話？」周遠皺眉。
「只在最不該說的時候。」楚休答。
他讓周遠留在岔口，自己貼著右牆向前探。影縫並未讓他消失，只是把腳步與輪廓壓入暗處。前方有一扇半開的鐵門，門內堆放著廢棄束縛帶和空藥劑瓶，地面拖痕一路深入主通道。
楚休沒有進去搜。他把鐵門合上，留下一根廢螺栓卡在縫裡。若後面的人從外頭撬門，螺栓會先掉落，聲音足夠讓他們提前聽見。
「還走？」周遠問。
「走。」楚休看向更深處，「趙翰的人怕這裡，說明他們知道一點。我們要比他們先知道剩下的。」
他抬腳跨過積水。新學的影襲在腕側沉默下來，像一把還沒磨透的刀；楚休沒有再催它，而是讓短刀和腳下的路先替自己說話。
再往下十餘米，通道牆面出現一串褪色編號。周遠辨認出最末尾的「07」，下意識看向楚休。兩人都沒有開口，前方拖鏈的聲音卻在這時停了。
冷光棒的光邊緣，地上有一道寬闊弧痕。弧痕反覆疊壓，說明被束縛的東西長期在同一片範圍內活動。楚休抬手讓周遠停住，自己放低身體，用短刀尖碰了碰痕跡中央的黑色碎屑。
黑色碎屑是乾涸的角質。
「B級門裡面還有看門的。」周遠壓低聲音。
「門能鎖住外人，裡面的東西也需要鎖。」楚休答。
他把冷光棒的亮度遮去一半，只留足以看路的光。影縫貼著通道陰影，將兩人的輪廓壓低。此時再回頭已經沒用，趙翰的人在外面，未知的守衛在前面；唯一能選的，是先看清規則，再決定怎麼過。
系統如同等了很久。
【觀察優先，值得表揚。希望你把這項美德堅持到還能領獎的時候。敵方情緒殘響已崩潰，破防值+10%。備註：非人類目標的殘餘執念亦可收集，機制對人類對手與非人類通用。】
楚休將短刀橫在身前，帶著周遠沿弧痕外沿繼續向前。前方黑暗裡，終究傳來一次低沉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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