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T終端的磷光在密封艙裡持續地亮著。
歡迎，楚休。
楚休坐在操作檯前，右手指尖還貼著基因取樣槽的邊緣沒有收回去。左肩的貫穿傷在剛才的衝刺中又撕開了一點，外套內側滲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他看向右手——送葬者之手虎口的裂紋從邊緣延伸到了掌心正中，裂紋兩側的骨白塗層邊緣在亡語者戰靴衝刺後熔化的玻璃焊點還在。
面板上方彈出一行新資料。
供體基因取樣已完成。CX-0000轉錄體，身份確認：楚淵。
當前骨語：75/100。精神力：33/100（緩慢恢復區間）。
送葬者之手結構完整性：臨界。斷裂機率：97%。警告：襯層已裸露。
楚休看向「97%」看了不到一秒。
但他沒有去管它。
他在終端上敲了一行新指令：
CX-0000 /transcript /unlock
終端螢幕重新整理。黃綠色的字元一行行從螢幕底部往上滾，速度不快，像舊印表機在逐字吐出沉澱多年的記錄。
CX-0000轉錄體：完整日誌。建立時間：距上次登入410天前。
建立者：趙遠山。身份：舊城區第三醫院，前資訊系統維護主管。
日誌摘要：最後操作：讀取CX-0000「原始意識備份檔案」。
楚休的視線在「原始意識備份檔案」六個字上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看趙翰。趙翰站在他身後大約兩步的位置，便攜終端上的冷光也熄了。他也在看主終端螢幕上的東西。
「你爸，」楚休說，「最後看的不是C-08的維護日誌。他看的是我的原意識備份檔案。」
趙翰沒有立刻接話。他上前一步，手指在終端側面的輔助介面上劃了幾下。螢幕分出了一小塊資料窗，顯示著趙遠山留下的操作記錄時間軸。
終端的字元繼續往上滾。
原始意識備份檔案。讀取完成時間：約410天前23:47。讀取耗時：4分12秒。
讀取後操作：關閉全部寫許可權。將轉錄體控制權移交供體基因鎖。
確認：趙遠山在讀取完成後未執行任何資料改寫或刪除指令。
「他沒改你的檔案。」趙翰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他只是讀了。」
目光在「趙遠山未執行改寫」這行記錄上停著。終端螢幕彈出一條新的查詢結果，那是趙遠山在讀取完成後手動儲存的一條備註，格式和終端自動日誌不同，是用鍵盤輸入的。
楚休按了一下回車。
備註內容出現在螢幕上，字元間距不統一，鍵盤輸入時手應該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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