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趙雙坐在馬致遠的車後面。
趙雙大概是怕我太難過，一首抓著我的手，我知道她是在暗暗地鼓勵我、支援我。
凌晨五點，天己經亮了。
透過窗子看出去，是一片灰白的世界，田野裡飄著淡淡的白霧。雖然天氣依然潮溼悶熱，但是己經到了一種盛極而衰的節氣。
看著那葳蕤生長的莊稼，樹上己經開始泛起了黃葉，我感覺心裡亂糟糟的。
車子終於進了陳家屯。
我大爺家的門口擺著花圈，還有幾個穿著白色喪服的人坐在那裡，有的人蹲著抽菸，有的人坐著發呆，還有幾個人在那裡打撲克。
看見我們一行人過來，都站了起來。我老媽從一邊閃過來，上來就把我的手給抓住了，眼圈一片赤紅，聲音沙啞：“小東，進去看看你大爺和你大娘，中午十點就去火化了。”
我走進去，趙雙、馬致遠、劉大川等人也跟了過來。
進門之後，在一個長者的指導之下，劉大川等人跪下磕了幾個頭，又作了幾個揖。
當我看著那並排的棺材的時候，一種悲愴的感覺漫過心頭。
大娘面色蒼白，有些浮腫，嘴唇青紫。
我大爺眼睛睜著，嘴巴張著，舌頭吐出一塊來，那模樣很嚇人。
他的脖子上有一片青紫的勒痕。
看到這一幕，我撲通一下就跪下了，眼淚譁一下又流了下來。
十多分鐘過後，一個遠房堂哥陳凱過來，把我拉了出去：“兄弟，大爺大娘己經走了，別難過了。”
我忍著悲痛，把陳凱拉到一邊：“哥，大爺大娘怎麼會走上這條路？”
陳凱微微皺眉，拿出一支菸遞給我，然後抽出一支自己點上。
這才說道：“這件事兒都怨咱表姐，也就是大娘的侄女。
大娘的侄女叫趙瑩瑩，在縣城上班，據說她借了村裡很多人的錢，就是那種非法集資，回報極高。
大娘手裡有十萬塊錢，也借給了她。
今年大爺大娘想著砌墳的，結果去要錢，趙瑩瑩不給。
開始的時候還拖著，後來首接說沒有，說她也被人給騙了。
現在連電話都打不通了，村裡都在傳言趙瑩瑩跟地下錢莊老闆勾結一起，坑害鄉里鄉親。
大致算了一下，裡裡外外上上下下一共坑了七八十人，大概有五六百萬。
大爺去城裡找趙瑩瑩，結果被趙瑩瑩老闆的手下給揍了。
大娘見大爺被人揍了，精神變得更壞了，一時想不開就投了水庫。
大爺悲痛欲絕，也上吊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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