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陳為民，你別跟我裝傻！”
她咬牙切齒，聲音拔高了八度：
“前天爹讓你進城找老三借糧。”
“你為什麼不去？啊？說話！”
陳為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瞪大眼睛，覺得妻子腦子不清醒：
“胡扯！”
“那天爹是讓我去，可當著咱爹的面，是誰說地裡農活忙不開？”
“是你非讓老四去的！”
“現在鍋甩我頭上，你良心不會痛嗎？”
這話像一記悶棍，打得張大花愣在原地。
她光顧著發洩情緒，完全忘了前天自己是怎麼自作主張攔下丈夫的。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因為那一時的自私和短視。
因為不想讓家裡少個人手幹活。
兒子進城當工人的機會，就這麼沒了。
“啪！”
張大花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懊悔瞬間淹沒了憤怒。
她癱坐在炕沿，雙手捂臉，聲音帶著哭腔：
“我當時怎麼就鬼迷心竅……”
“為了那點力氣活，斷了老大前程……”
“這可是金飯碗啊！”
陳為民還沒從剛才的爭執中回過神來。
聽到後半句，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手裡的酒碗差點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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