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水深魚才多
宋漁毫不遲疑,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形向後急躍,將前方的空間完全讓了出來。
這是他們之間無需言語的默契。
狐又雙眸之中,殺意沸騰,高舉的巨大火劍,以力劈華山之勢,驟然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瞬間的寂靜。
一道白色的光幕一閃而逝,所過之處,無論是樹木還是那兩個狂奔的身影,都像是被無形橡皮擦去一般,憑空消失,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宋漁看得眼角一跳,剛想回頭誇一句“漂亮”,卻見狐又的身子猛地一晃。
他手中的火劍瞬間消散,整個人的身形在晨曦微光中迅速變化,高大的身軀軟倒下去,變回了那個身姿纖細的絕色女子。
宋漁心中一緊,飛身衝上,穩穩接住她癱軟的身體,暗道一聲好險。
要是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快走……”女身的狐又倒在宋漁懷裡,聲音虛弱。
“抱緊了!”
宋漁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幾個縱躍便消失在黎明的第一縷晨光之中,只留下遠處越來越近的呼喊聲,和一片狼藉的戰場。
丞相府。木無邪繞著軟塌上臉色蒼白的女身狐又,嘖嘖稱奇,一邊摸著自己的銀髮,一邊用胳膊肘捅了捅宋漁。
“看不出來啊,這小子還挺能打的。”
他興致勃勃地捏了捏拳頭,對著狐又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喂,等你好利索了,變回男的,咱倆也打一架?”
丞相府的日子,出奇的安穩。
木無邪翹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他繞著軟塌上盤膝調息的狐又走了三圈,銀色的長髮掃過狐又的鼻尖。
狐又眼皮都沒抬一下。
“哎我說,”木無邪終於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擦拭長刀的宋漁,“外面都快把天給掀了,說木界四王讓人一鍋端了,木皇的臉都給打腫了。咱們倒好,躲在這兒喝茶聽曲,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宋漁頭也不抬,刀身映出他專注的臉:“不然呢?衝出去告訴他們,人是我們殺的,讓他們來丞相府拿人?”
木無邪被噎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湊過去壓低聲音:“我就是覺得奇怪,那老木頭皇帝,心腹被人砍瓜切切菜一樣宰了,居然屁都不放一個。這城裡也是,靜得跟鬼似的,你不覺得瘮得慌?”
“水太深,魚才多。”宋漁收刀入鞘,動作乾脆利落。“水痕那種人,你最好別全信。他想坐收漁利,我們就偏不如他的意。”
狐又在此時睜開了眼睛,眸光清亮,顯然已恢復得七七八八。
“祭祀大典,是最好的機會。”十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是木界最盛大的節日。
非城被裝點一新,連空氣中都飄散著草木與薰香混合的氣味。四王被殺的陰霾,似乎被這刻意營造的狂熱與喜慶沖淡了不少。
木臺,非城的最高點,一座以千年神木搭建而成的祭壇,平日裡戒備森嚴,今日卻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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