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雪蓮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哈哈大笑,拉住宋漁的手臂,就想往外走。
宋漁臉上的笑意還掛著,可心裡卻咯噔一下。
這個問題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她之前怎麼就把這事給忘了?忘得一乾二淨!
她從來沒跟狐又提過自己是人。
不是存心要騙他,是真的就沒想起來過。在妖都待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和他們有什麼不一樣。
可沒想起來是一回事,想起來了還不說,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狐又最討厭別人騙他,什麼事都得跟他說,不能有半點隱瞞。這事要是被他自己發現……宋漁不敢想下去。
額角上,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夫人,你怎麼了?不舒服?”應雪蓮離得最近,立刻察覺到宋漁不對勁。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手也冰涼。
宋漁心裡亂成一團。她怕的不是人和妖的分別,而是她騙了狐又。
無心的隱瞞,現在也變成了刻意的欺騙。
“能不能……先把狐又叫過來,我有話要跟他說。”宋漁定了定神,看著應雪蓮。這事必須現在說清楚,拜堂前說,和拜堂後說,完全是兩個概念。
應雪蓮還沒開口,旁邊一直笑呵呵的丫鬟飛語就搶先一步,拉住了宋漁的胳膊。
“哎呀我的夫人,小兩口有什麼話不能等晚上關上門說的?吉時可就這一會兒,錯過了就不好了。快走快走,別讓青將大人等急了。”
飛語說著就用力拽著宋漁往外走。
木無邪也跟著幫腔,一臉正氣地推著宋漁的背:“就是,我還等著開席呢。磨蹭什麼,走了走了!”
應雪蓮看著宋漁驟變的臉色,心裡一沉。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宋漁不是那種臨陣退縮的人。剛才那句話,也不是開玩笑。她眼裡的慌亂和急切,是真的。
是什麼事,能讓她在這種時候非要見狐又不可?
應雪蓮腦子轉得飛快,但飛語和木無邪一左一右,已經把宋漁架出了後院。她只好壓下心裡的疑慮,快步跟上。
青將府大廳裡,人聲鼎沸。
狐又一身黑底紅邊的長袍,站在大廳中央。他那張本就惹眼的臉,今天更是神采飛揚,眼睛一直盯著大廳入口的方向,那股子高興勁兒,一點都不帶藏的,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他要結婚了,他高興得很。
底下滿堂賓客看著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子,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新娘到——”隨著贊禮官一聲高喊,狐又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看見宋漁被飛語扶著,跨進了大廳門檻。
下一秒,不等任何人反應,狐又自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在滿堂賓客的鬨笑聲中,一把抓住了宋漁的手。
那猴急的樣子,哪有半點青將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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