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皇甚至懶得隱藏氣息,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宋漁咬緊牙關,腦海中瘋狂思索著對策。
“去皇宮!”狐又眼中閃過一抹決然,“皇宮深處有歷代妖皇留下的‘遮天結界’,能徹底隔絕氣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走!”宋漁沒有廢話,當機立斷。
巍峨的金色城牆已近在咫尺,只要跨過那道宮門,隱入結界,他們就能爭得一線生機。兩人咬緊牙關,將體內僅存的靈力和妖力壓榨到極致,化作一道流光衝向那道生門.
“本皇的皇宮,也是你們配染指的?”
一道宛如神明降世的怒喝自頭頂炸響。
虛空震碎,一道裹挾著毀滅氣息的紫色妖雷憑空劈下。速度太快,威壓太重,方圓百丈的空間在這一瞬間被生生禁錮,根本避無可避!
“嘭!”妖雷結結實實地轟在兩人身上。
血霧在空中爆開。兩人如遭重擊,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護體罡氣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宋漁渾身骨骼彷彿碎裂,癱軟著朝地面墜去。
“宋漁!”狐又目眥欲裂,強忍著經脈俱碎的劇痛,在半空中一個強行扭轉,墊在宋漁身下重重砸落在地。
他掙扎著爬起來,將宋漁護在身後,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跡。赤紅色的火劍在顫抖的手掌中再度凝聚,吞吐著暴虐而決絕的火焰。
前方,紫發狂舞的龍皇自虛空中緩緩步出。那張俊美如神祗的臉上此刻佈滿陰鷙,周身散發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將四周駐足的妖族百姓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退避三舍。
長街死寂,唯有那柄火劍,在龍皇滔天的威壓下,發出微弱卻不屈的低鳴。
龍皇負手而立,每一步都彷彿踏在虛空與人心的律動上。他看著前方手持火劍的狐又,那張年輕臉上強壓的憤怒與沖天殺意,在他眼裡不過是幼獸無力的掙扎。
龍皇冷笑一聲,眼中盡是居高臨下的輕蔑。一個乳臭未乾的狐族小子,竟敢對他亮劍,甚至妄圖弒神。真是荒謬至極,卻也……膽大包天。
“現在低頭認錯,本皇或可留你一條全屍,甚至饒你一命。”龍皇俯視著狐又,聲音如寒冰碎裂,帶著不容置疑的施捨。
“逆子!快說你後悔了!快向陛下認錯!聽到沒有!”
遠處的狐列在老玄武王的挾持下終於趕到,聽到龍皇的話,驚得魂飛魄散,還沒衝到跟前便聲嘶力竭地怒吼起來。
“絕不。”兩個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這瞬間斷送了所有的退路,也擊碎了狐列最後的幻想。這是毫無迴旋餘地的宣誓,鐵骨錚錚,重逾千鈞,永不後悔。
宋漁無力地貼在狐又溫熱的後背上,聽著這心跳聲,嘴角溢位的鮮血在白皙的下巴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紅。龍皇霸道的妖力正在她體內肆虐,瘋狂破壞著她的生機,但她卻笑了,笑得肆意而滿足。
她曾以為,世間那些海誓山盟不過是戲摺子裡的虛妄之言,轉瞬即逝,輕飄得抓不住。可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真正的誓言不需要千言萬語,不需要眼淚點綴。它只是簡單的兩個字——“絕不”。
是不悔,是共死,是哪怕蚍蜉撼樹也要擋在她身前的脊樑。這個後背雖不夠強大到能對抗神明,卻足夠溫暖,足夠讓她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