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夜的極速奔襲，也不知是妖都與人界本就相鄰，還是人皇白衣的速度實在太快。當破曉的曙光撕裂夜空時，一塊古樸的人界界碑，終於映入了宋漁那雙因狂風吹襲而乾澀痠痛的眼中。剛跨過界碑，白衣便衣袖一拂。宋漁如一片落葉般被拋落在草地上，同時，禁錮她周身氣脈的無形力量悄然消散。她在草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卸去衝力。強忍著四肢的痠麻與腦中的眩暈，宋漁撐著草地站起身來。她一邊揉著紅腫的手臂，一邊冷冷地直視著面無表情的白衣。“你大費周章把我帶回人界，究竟想要我做什麼？”宋漁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冷靜。白衣微微挑眉。一天前這個女子還滿心憤恨掙扎，如今卻能將情緒收斂得滴水不漏，這讓他有些意外：“心性堅韌，臨危不亂，倒是個可造之才。”宋漁自嘲地笑了一聲：“那我是不是該多謝人皇陛下的誇獎？”
她不是不恨，也不是不痛，而是她很清楚，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哭鬧和哀求除了自取其辱外毫無用處。想要活下去，想要重新回到狐又身邊，她就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智。
白衣審視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看不出喜怒：“驟然與狐王分離，你倒是不見半分哀慼。”
“悲傷能解決問題嗎？”宋漁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的目光，“我若留在妖界，龍皇絕不會放過我。他動不了你，折磨我這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凡人卻易如反掌。你帶我走，雖然手段粗暴，但客觀上確實保住了我的命。暫時的分離是為了來日的重逢，我若死在妖界，就什麼都沒了。”
她頓了頓，眼神中燃起一抹決然：“既然我不得不承你的情，要學你的本事，我就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麼？”
白衣微微垂眼，嗓音清冷如碎玉落地：“你的意思是，因為你承接了本該屬於我的遷怒，所以，我理應加倍補償你？”雖是問句，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宋漁迎上他的視線，不卑不亢地反問：“難道人皇陛下覺得，這筆賬不該這麼算？”白衣靜靜地端詳了她片刻，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掠過一絲微光，淡淡道：“你倒是極聰明，也極會討價還價。”
宋漁暗自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痠痛的手腳，正色道：“多謝誇獎。我只要陛下一個承諾——一旦我還清了你的人情，從此天高路遠，我想去哪、想見誰，陛下都不得干涉。”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已帶上了幾分寸步不讓的強硬。白衣拂了拂衣袖，慢條斯理地朝前走去，清冷的聲音隨風飄來：“本皇向來對這些螻蟻之爭毫無興趣。”“那便一言為定！”宋漁立刻接話，將這承諾板上釘釘。人皇之尊，自是一言九鼎。只要這位至尊答應不插手她和狐又的事，妖界其他的明槍暗箭，她自己想辦法去擋。
既然達成了共識，宋漁便快步跟上他，主動問道：“那麼，我需要為你做什麼？總得讓我有個準備。”
前方那抹白影自顧自地走著，彷彿沒聽到一般。宋漁也不急，只是挑了挑眉，論起耐心，她可不輸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