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並不知曉,宋漁如此拼命,半是為了早日攢夠還債的本錢,更多的,則是害怕自己一旦閒下來,腦海裡便會瘋狂地湧現出狐又的身影。
大道理她都懂,可理智從來都勒不住脫韁的思念。每當那個名字掠過心頭,她便覺得心臟一陣酸澀的軟弱,但緊接著,便是更深沉的堅強。
不想,不念,並非遺忘,而是將那個人妥帖地封存在心底最深處,只待來日重逢時,再開出最絢爛的花來。
這三年間,白衣來得並不頻繁。
他身上那件樸素的白衣,不知何時已換成了雕龍刻鳳、威嚴赫赫的明黃龍袍,頭戴水晶王冠,渾身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華貴與威儀。
他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人皇。但這些在宋漁眼裡都不重要,她的世界變得極度純粹——修行,變強,再修行,再變強。三年的時光在枯燥的修煉中如白駒過隙,快得幾乎捕捉不到痕跡。
宋漁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可每當她試探著提起“幽明山谷”,白衣卻始終不鬆口。宋漁心裡清楚,那個地方外有人界重兵,內裡兇險更勝外面百倍。她不要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僥倖,她要的是絕對的萬無一失。
這一日,石室的大門訇然中開。
白衣負手立於門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淡道:“根基已鑄,不必再閉關了。今日起,隨為師上朝聽政。”
宋漁一怔,有些發矇。為師?白衣什麼時候成了她師尊?她又什麼時候答應拜師了?更何況,上朝聽政又是唱得哪一齣?
見宋漁滿臉狐疑地瞪著自己,白衣神色未變,語調依舊冷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你這一身本事皆由本皇親授,一齣手便瞞不過天下人。本皇的弟子,沒有藏頭露尾的習慣。”
宋漁聞言,挑了挑眉。
這算不算是天上掉餡。餅?“人皇唯一親傳弟子”的名頭,一旦傳出去,只怕在整個人界都能橫著走。什麼麻雀變鳳凰,這就是一步登天。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既然要替他去幽明山谷拼命,收點利息也是理所應當。
三年的枯燥修行並未磨去她的本真,她依然是那個有些狡黠、有些光棍的宋漁,只是骨子裡,多了一抹刀鋒般的堅韌。
“姐姐!姐姐!娃娃好想你嗚嗚嗚……”
正思忖間,白衣寬大的龍袖裡突然鑽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小兔妖娃娃雙眼通紅,像顆小炮彈一樣直直撲進宋漁懷裡,兩隻小爪子死死摟住她的脖子,哭得稀里嘩啦。
“娃娃?你怎麼在這兒?”宋漁又驚又喜,在這冰冷陌生的人皇宮殿裡,能見到熟悉的面孔,簡直讓她眼眶發熱。
“是這個壞人把娃娃綁架來的!”小兔妖抽抽搭搭地指控著白衣,“他還關了娃娃三年,不讓娃娃見姐姐,可惡……”
話沒說完,對上白衣那雙毫無溫度的鳳眸,小兔妖渾身一抖,嗖地一下把腦袋縮進了宋漁的衣領裡,瑟瑟發抖。
“出了這道大門,若再讓本皇聽見你吐露半個字,”白衣轉過身,拋下一句毫無溫度的威脅,“今晚便給你姐姐添一道兔肉羹。”
小兔妖嚇得瞬間捂緊了嘴巴。
宋漁先是一怒,隨即冷靜下來。這裡是人界皇宮,妖族現身便是死罪。白衣雖是在威脅,實則是用秘法遮掩了娃娃的妖氣,只要娃娃不開口,在旁人眼裡便只是一隻普通的靈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