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見我如此乾脆,那張冰封的臉上,似乎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鬆動。
“過來。”
我聞言立刻連滾帶爬地湊過去,半蹲在他面前,姿態放得要多低有多低。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我的眉心。
一道金光瞬間籠罩了我,那股力量不似之前那般灼熱,反而溫溫和和的,順著眉心一路往下,遊遍四肢百骸。那感覺,舒坦得我差點哼哼出聲,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爽!
“妖練筋骨,人修神魂,本是殊途。你資質不錯,用心學,差不了。”
我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那些妖怪天天說我資質千年難遇的差,到了這真大佬面前,居然得了句“不錯”!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好聽的誇獎!
“今天先替你洗筋伐髓,固本培元。明日,帶幾樣東西過來。”
也就一頓飯的功夫,白衣男子收回了手,隨口報出幾樣東西的名字,又朝水牢深處指了指,便不再理我,自顧自地抬頭望著頭頂那片無盡的黑暗。
我心領神會,這位大佬不愛廢話。
自然也不再自討沒趣,活動了一下筋骨,原本那股痠痛感早就沒了,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兒。
我一個猛子扎進弱水裡,朝著他指的方向游去。掉下來的地方離平臺最遠,折騰了半天才靠岸。現在順著他指的方向遊,也費了好一番功夫。
游到盡頭,果然有一扇鐵門。
這門也怪,從外面一推就開,從裡面卻怎麼都打不開。看來這地方,不怕人進來,只防人出去。
也是,下面就是弱水,連根鴻毛都浮不起來,尋常人和妖掉下來就是個死,確實不用防。
我爬出水面,身上竟是半點水珠也無,乾爽得不行,這弱水還真有點門道。
沿著來時的陡坡往上爬,這回我可不敢再馬虎,一步一個腳印,把路記得死死的。
好不容易摸索到頂,我掀開頭頂的門板,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張寫滿了“怒火”的臉就懟到了我面前。
是狐又。
我愣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完蛋,光顧著抱大腿,把這茬給忘了。
“不關我事,是老師他……”我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個涼颼颼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說宋漁啊,是你錯了就是你錯了,別把鍋甩我頭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我扭頭一看,慕白頂著個烏青的眼圈,正幽怨地看著我,那表情別提多委屈了,可話裡的威脅味兒都快溢位來了。
“你死哪兒去了!”
狐又一聲爆喝,一把薅住我的衣領,把我整個人給提溜了起來。
我被他拎在半空,只能乾笑著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迷路了,迷路了。”
眼角餘光一瞟,窗外天都黑透了。我下來的時候,明明中午都不到,跟那白衣男子就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天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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