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衣注意到他的深情,問道:「李掌櫃,這方子可是有什麼不妥?」
「方子倒沒什麼不妥,配伍中正平和,壓制咳疾是有效的。」李掌櫃斟酌著措辭,「只是……何公子,恕我直言,這方子您吃了有好幾年了吧?」
何書衣點頭。
「治標不治本吶。」
李掌櫃嘆了口氣:「是藥三分毒,這方子裡頭有幾味藥性烈,長年累月的吃,對肝腎都是有損傷的,老朽這些年看過多少吃藥的病人,越吃越虛的,不在少數,您這咳疾本就是個老症候,光靠猛藥壓著,早晚要出問題。」
沈穗在一旁聽得認真。
她雖不精通醫理,但「是藥三分毒」這句話卻是從小聽到大的。
她娘年輕時身子也不好,後來靠著慢慢調養才將養回來,靠的正是一日三餐的食補,而非什麼靈丹妙藥。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多看了李掌櫃兩眼。
何書衣面上露出苦笑:「李掌櫃說的這些,我也不是沒想過,只是我如今吃的這藥勉強能控制住咳疾,不犯起來的時候與常人無異,若是貿然停了,只怕……」
「老朽不是讓您停藥。」
李掌櫃擺了擺手,忽然話鋒一轉,「何公子可曾聽過藥膳治療的法子?」
何書衣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曾在醫書上見過,以藥入膳,食養結合,調和五臟。」
「只是……」
「只是什麼?」
「青山鎮沒有能做好藥膳的廚子。」何書衣無奈搖頭,「好的廚子都在京城那種繁華地界,咱們這小地方,尋常廚子連藥材的寒熱溫涼都分不清,何談將藥膳做到機制?我之前也託人打聽過,不是沒有廚子敢應這差事,可做出來的東西要麼藥味太重難以下嚥,要麼食性相剋反而壞事,折騰了兩回,我便歇了這心思。」
李掌櫃聽了,也是眉頭緊鎖。
他捻著下巴上幾根短鬚沉吟片刻,目光莫名挪到了一旁安靜聽著的沈穗身上。
「沈娘子。」
李掌櫃忽然開口。
「冒昧問一句,您既能把普通藥材種得比別家的都好,想來是對藥材的性子極了解的,那……您可會做藥膳?」
沈穗正聽得入神,冷不防被點名,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捧著幾袋藥種跑回來的小六嘴快,接過話頭:「那還用說?沈娘子一看就是個心靈手巧技藝高超的妙人兒!做個藥膳還不手到擒來?」
小六這話半是奉承半是真心,在沈穗聽來卻燙耳朵得很。
這小子嘴上沒把門的,她什麼時候說自己會做藥膳了?
可目光一轉,何書衣已經抬眼望了過來。
那雙文秀的眼眸裡滿是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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