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們兩人認識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超過兩秒鐘的對視。
蘇誠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極其強烈的探究欲,看到了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著,以及一絲屬於頂層家族培養出來的傲氣。
而唐映雪在蘇誠的眼睛裡,看到的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因為無知而產生的茫然,而是一種把所有秘密死死壓在心底,冷眼旁觀一切試探的剋制。
“都有。”
蘇誠沒有退縮,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這兩個字,既承認了自己確實有“不想說”的隱情,又把這個隱情包裹在了一個極其模糊的範圍內。
這就等於在告訴唐映雪:你猜得沒錯,我確實藏了東西,但那又怎樣?我就是不想說,你能拿我怎麼辦。
這是一種極其強硬的拒絕姿態。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周圍嘈雜的說話聲彷彿在這一刻被隔絕了。
幾秒鐘後。
唐映雪突然移開了視線,輕輕地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轉瞬即逝,但蘇誠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一絲極其微小的、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情緒。
“行,不想說就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唐映雪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她的話鋒極其生硬地轉了。
“我有一個朋友。”唐映雪看著前面的黑板,像是閒聊一樣隨口說道。
“他家裡的一位長輩,身體一直不太好,是很嚴重的神經退行性疾病。最近病情惡化了,找了國內外很多頂級的西醫專家會診,給出的手術和保守治療方案,都存在極大的風險漏洞。”
說到這裡,她轉過頭,再次看向蘇誠。
“你懂醫學嗎?”
蘇誠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我學的是物理。”
“我知道。”唐映雪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語氣依然是那種平鋪直敘的冷清。
“但我感覺,你可能懂。”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蘇誠的心臟上。
蘇誠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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