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那種級別的大牛可能會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材,但普通老師只會覺得他在炫技,甚至會把他的卷子拿去院裡當做異常情況上報。
這就違背了他“儘量隱身”的初衷。
可是,讓他故意去寫錯答案,或者明明知道極其簡便的解法,卻非要裝作笨拙地去套用教材上那些繁瑣的公式,這種感覺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就像是讓一個成年人去參加幼兒園的算術考試,為了不顯得突兀,還得故意裝作掰著手指頭數錯幾個數。
蘇誠煩躁地把筆扔在桌子上,抓了抓頭髮。
太痛苦了。
他從書包裡拿出那個生鏽的鐵盒子,開啟鎖,翻開日記本。
反正已經確定了普通的情緒發洩不會引起日記本的現實波動,他現在已經把這個本子當成了一個絕對安全的樹洞。
他在空白頁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大段抱怨。
“這期末考試到底該怎麼考?滿分不能考,掛科也不能掛。明明一眼就能看穿的微積分,還得裝模作樣地寫那些狗屁不通的繁瑣步驟。我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裝普通人比裝天才難多了!”
寫完這些,蘇誠長長地嘆了口氣,心裡那股煩躁感稍微減輕了一點。
他盯著日記本,等了一會兒。
果然,紙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周圍的世界也沒有任何異常。日記本對這種純粹的“抱怨”和“無具體訴求的情緒”,依然保持著高冷的死寂。
他把日記本收起來,重新拿起筆,認命地開始在草稿紙上練習怎麼用一種“聰明但不過分聰明”的方式去解答那道壓軸題。
直到晚上回到宿舍。
蘇誠洗漱完,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的時候。
櫃子裡的那個黑色專用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蘇誠立刻清醒了過來,拿出手機。
是陳志揚發來的簡訊。
內容很短,但卻讓蘇誠瞬間睜大了眼睛。
“蘇同學,關於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你正常發揮就好,不用刻意壓分,也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你的情況,學校這邊已經有所瞭解,會做妥善處理。”
蘇誠看著這條簡訊,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每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讓他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驚悚。
“學校這邊已經有所瞭解”。
這十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碎了蘇誠這半個學期以來努力維持的那點可憐的校園偽裝。
他們到底跟學校說了什麼?
是說他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國家級科研苗子,讓學校在分數上給他開綠燈?
還是說,他們直接向校方高層攤了牌,把他的某些特殊性透了底,讓所有的任課老師在批改他的試卷時,都帶上那種審視“國寶”的有色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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