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螢幕按滅,放回兜裡。
他準備轉身回家,去幫老媽繼續洗那些帶蟲眼的豆角。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手機一直沒有震動。
蘇誠走在小區裡那條坑窪不平的水泥路上,心情極其複雜。
他知道,方某人此刻肯定在電話那頭極其頭疼。
在方某人的評估體系裡,他蘇誠是一個極其理智、極其配合、甚至在某些時候有些過分冷酷的人。
這是他第一次,為了一個“極其無聊的私人社交訴求”,而表現出這種極其孩子氣的不合作態度。
就在蘇誠即將走到自家單元樓下的時候。
兜裡的黑色手機終於震動了。
蘇誠掏出手機。
方某人發來的訊息,只有極其極其無奈的一句話,彷彿能透過螢幕聽到他那聲沉重的嘆息。
“……背景核實這條可以免。”
看著這句話。
蘇誠站在毒辣的太陽底下,忽然覺得這南方的酷暑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
他把手機放回書包,感覺自己剛才那種極其強硬、甚至有些幼稚的操作,實在是有些滑稽。
但同時,他的心裡,卻莫名地湧起了一種極其暢快的勝利感。
他在那個無所不能的國家機器面前,為了自己,也為了唐映雪,極其成功地,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極其微小的、不受監控的缺口。
這就夠了。
蘇誠推開院子的鐵門。
劉秀英正蹲在水井邊,哼著小曲兒,洗著最後一點豆角。院子角落裡,她前幾天剛種下的幾盆月季花,正極其肆意地盛開著,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蘇誠看著這極其普通、極其煙火氣的場景。
他走到陰涼處,拿出自己常用的那個舊諾基亞手機。
他點開唐映雪的對話方塊。
他知道,這個決定一旦做出,就意味著他要親手把那個在高牆內長大的女孩,極其真實地拉進他這個充滿市井氣息的世界裡。
他極其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了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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