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誠看著這些文字,一時間不知道該感嘆國家機器的效率,還是該感嘆自己徹底失去了“偶遇”普通人的機會。
這種保護,已經不再是外圍的盯梢。
而是將他整個人放入了一個由大資料和精密演算法構建的、絕對純淨的無菌室裡。
當天下午,蘇誠原本打算去校外的一家舊書店找一本關於拓撲學的舊版教材。
他走出校門口,習慣性地開啟手機上的網約車軟體,點選了發單。
不到三秒鐘,系統便提示有人接單。
“距離您200米,黑色大眾,車牌號京A·XXXXX。”
蘇誠站在路邊,看著那輛極其普通、甚至車漆上還有幾處劃痕的黑色大眾緩緩停在面前。
車門推開。司機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理著平頭、穿著一件灰色Polo衫的男人。面容普通得掉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眼神也沒有那種銳利的殺氣,反而帶著一種常年跑網約車特有的疲憊感。
蘇誠坐進後排。男人通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和:“尾號XXXX嗎?”
“是。”蘇誠應了一聲。
“好,出發。”
司機一句話沒多說,啟動車輛,併入車流。
蘇誠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能感覺到這輛車的不同。雖然外表看起來破舊,但發動機的聲音極其純淨,懸掛系統在經過減速帶時表現出的那種韌性,絕對不是普通大眾轎車能有的。
更重要的是司機的技術。
燕京的下午交通極其擁堵,但這輛車卻像是一條遊走在縫隙裡的魚。開得極其平穩,沒有任何急剎車或者突兀的變道。司機的雙手始終穩穩地握在方向盤的三點和九點方向,視線在後視鏡和路面之間極其有節奏地切換。
整整三十分鐘的車程,車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司機沒有放廣播,也沒有像普通司機那樣試圖找乘客聊天,甚至連呼吸聲都控制得極其微弱。
車子精準地停在了舊書店門口的停車位上。
“到了。”司機聲音平淡。
“謝謝。”蘇誠推開車門走下去。
他站在路邊,假裝整理衣領,眼角餘光卻一直盯著那輛黑色的大眾。
那輛車沒有立刻離開。
它就那麼靜悄悄地停在路邊,沒有熄火。直到蘇誠走進舊書店的大門,透過書店的落地窗看到他已經安全進入樓內,那輛黑色的大眾才緩緩啟動,重新匯入了車流之中。
蘇誠站在樓道里,看著那輛消失在街角的小車,心裡那種複雜的感覺再次翻湧上來。
他拿出黑色的專用手機,給方某人發了一條訊息。
“剛才的司機,是你們的人?”
不到半分鐘,方某人的回覆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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