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某人重新邁開步子,語氣變得深沉。
“量子計算是算力的終極跨越。它不是為了去偷窺別人的秘密,而是為了在海量的資料中尋找真理。比如更復雜的藥物合成模擬,比如更精確的全球氣候預測,比如我們一直在死磕的那些基礎科學難題。如果有了量子計算機的算力加持,我們的研發速度會提升幾個數量級。”
“算力的提升,本身就意味著加密體系的瓦解。”蘇誠反駁道,“只要量子位元達到一定的量級,現有的RSA加密在它面前就是一張白紙。”
“所以我們才需要你。”
方某人盯著蘇誠的眼睛。
“上面評估過,量子計算是未來三十年大國競爭的核心。我們可以不使用它去攻擊,但我們絕對不能沒有它。如果我們不推進,而別人推進了,那我們才是真正的毫無還手之力。”
頓了頓,補了一句。
“這不是指令,是請求。上面希望你能在這個方向上,幫國家定一個‘可控’的基調。”
回到宿舍時,王磊他們去參加社團活動了,屋子裡空蕩蕩的。
蘇誠坐在書桌前,沒有開燈。
量子計算。
這四個字像是一團亂麻,在他那顆被高維知識改造過的大腦裡瘋狂纏繞。他太清楚這背後的重量了。
如果說材料科學是改變文明的皮毛,晶片架構是改變文明的骨架,那麼量子計算——
就是直接觸碰到了宇宙的運算底層。
他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個晚上。
直到凌晨三點,他才拉開抽屜,拿出了那個生鏽的鐵盒。開啟鎖,翻開日記本。泛黃的紙張在臺燈下顯得有些清冷。
蘇誠拔開筆帽,筆尖在紙面上方懸停了很久。
遲遲沒有落下。
他不能直接寫出一套完美的量子計算機設計圖。那樣的話,他將親手把這個世界推向一個不可知的深淵,連他自己都無法預料後果。
他需要尋找一個平衡點。
蘇誠深吸一口氣,筆尖終於落在了紙面上。這一次,他沒有去推導任何公式,也沒有去描述任何技術細節。
他在日記本上,極其鄭重地寫下了一個問題:
“關於量子計算與量子通訊,我應該從哪一個邏輯角度進行切入,才能確保技術的進展是在人類現有倫理與戰略框架內完全可控的?”
寫完這句話,蘇誠放下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日記本的反饋通常需要一點時間。有時候是第二天醒來的靈光一閃,有時候是某種潛移默化的邏輯重組。
然而。
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了。
就在他放下筆的不到十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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