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誠在那次回覆了關於“最想解決的問題”之後，生活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靜謐。
方某人那邊整整三天沒有任何訊息。
連日常的簡報同步都暫停了。
他知道，自己那番關於“人間煙火”的回答，必然在那個最高層級引發了一場不小的地震。
直到第四天的下午。
京華大學老圖書館後的那片竹林裡，枯黃的竹葉在腳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方某人依然穿著那身毫不起眼的灰色防風夾克，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真皮公文包，站在竹影深處。
“蘇同學，等久了吧。”
方某人看到蘇誠走近，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複雜、卻又透著幾分欣慰的笑容。
蘇誠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個公文包上。
“有結論了？”
“算是有，也算沒有。”
方某人從包裡拿出一疊厚厚的檔案，沒有封皮，沒有任何紅頭標識，甚至連裝訂都顯得有些匆忙，像是剛從某臺絕密印表機裡吐出來就直接送到了這裡。
他將檔案遞給蘇誠，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上面看了你的回覆。幾位領導坐在一起談了很久，最後決定，讓我把這份東西交給你。”
蘇誠接過檔案，入手的分量比他想象中要沉。
“這不是任務簡報。”
方某人看著蘇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是一份關於龍國基礎能源、醫療和材料三個領域的‘真現狀’報告。裡面沒有粉飾過的資料，沒有對外公佈的宏大願景。只有最真實的缺口、最具體的瓶頸，以及……那些在資料背後，活生生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上面讓我轉告你：給你看這些，不是要求你立刻拿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解法，更不是給你施加壓力。我們只是覺得，既然你希望技術能真正用到普通人身上，那你就有權知道，這個國家的普通人，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方某人拍了拍蘇誠的肩膀。
沒再多留，轉過身消失在竹林的盡頭。
蘇誠抱著那疊檔案回到宿舍。
宿舍裡空無一人，王磊他們去參加校外的社團聯誼了。
他拉上遮光床簾，開啟那盞昏暗的充電臺燈。
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第一頁。
這一看，就是整整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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