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蘇誠交出那份足以改寫人類流體力學史的黑色硬皮筆記本，已經過去了整整三週。
在這二十一天裡，蘇誠的生活出奇地平靜。
甚至平靜得讓他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錯覺。
方某人依然會每天發來例行的安全簡報，但對於那份證明過程的處置進度，回覆永遠只有一句話。
“內部論證中，請保持耐心。”
蘇誠很清楚，這種級別的決策，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學術問題。
Navier-Stokes方程的解決，就像是在平靜的國際戰略湖泊中投下了一枚足以引發海嘯的重磅炸彈。
最高決策層需要考慮的維度太多了。
從國防工業的代差優勢，到全球金融體系的抗衝擊能力，再到如何利用這個“真理籌碼”在外交博弈中獲取最大利益。
每一秒的延遲，背後都是無數智囊團成員徹夜未眠的推演。
蘇誠接受了這個節奏。
他並沒有表現出那種天才特有的、迫切想要被世界認可的焦躁。
相反，他很享受這段“視窗期”。
他每天照常去食堂吃那碗加了兩個滷蛋的炸醬麵，照常幫王磊校對那些漏洞百出的社會實踐報告。
也照常在傍晚時分，陪著唐映雪在未名湖畔散步，聽她講那些關於法律條文背後的博弈故事。
這種平凡，是他親手為自己修剪出來的避風港。
……
“蘇誠，來一趟辦公室。”
週三下午，陸院士的一條簡訊打破了蘇誠在圖書館的寧靜。
蘇誠合上那本關於《明朝那些事兒》的最後一卷，背起書包，走向了那棟掩映在枯槐影裡的小紅樓。
辦公室裡，陸院士正對著一臺高解析度的顯微鏡影像出神。
聽見開門聲，老人家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種科研人特有的、由於遇到死結而產生的亢奮。
“小蘇，坐。”
陸院士沒有寒暄，直接將一份印有“國家超導材料工程中心”字樣的內部課題書推到了蘇誠面前。
“量子計算的專案現在已經進入了硬體固化階段，你那個‘青年顧問’的活兒暫時沒那麼忙了。”
陸院士指了指課題書。
“但我這兒有個硬骨頭，受託轉交，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蘇誠接過課題書，視線落在標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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