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體系還在搭建中,飛錢的設計已經完成了。孫明遠把樣票放在林逸風的辦公桌上,旁邊還擺著一錠十兩的銀子。紙幣和銀子並排擺在一起,一個輕飄飄,一個沉甸甸。
“林老闆,飛錢印好了。第一批,一萬張,面額從十兩到一千兩不等。準備金已經準備好了,五十萬兩銀子,存在金庫裡。”孫明遠的聲音裡帶著興奮,也帶著一絲緊張。
林逸風拿起一張飛錢,對著光仔細端詳。紙張是特製的,裡面有彩色絲絮,在光線下閃閃發光。正面印著“平安飛錢”四個大字,下面是“憑票即付十兩銀子”。背面是密密麻麻的防偽花紋,中間有一個圓形的平安商行標誌。印章是微雕的,肉眼看不清紋路,但用放大鏡能看到“平安錢莊”四個小字。編號是密碼式的,外人看不懂。
“好。”林逸風把飛錢放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東風是什麼?”
“第一個客戶。”
飛錢推出的訊息傳遍了省城,但沒有人敢來。商人們議論紛紛,都在觀望。
“甲地存、乙地取?靠譜嗎?”
“萬一飛錢丟了怎麼辦?別人撿了不就能取錢了嗎?”
“聽說要驗身份、驗印章、驗密碼,三證齊全才能取。別人撿了沒用。”
“那要是錢莊倒閉了呢?飛錢不就成了廢紙?”
“平安錢莊能倒閉?你見過哪家錢莊擺著五十萬兩準備金?”
議論歸議論,沒有人敢第一個吃螃蟹。林逸風等了三天,一個客戶都沒有。老李急了,孫明遠也急了。
“林哥,沒人來。”老李搓著手,“要不咱們找個人託一下?”
“不託。”林逸風笑了,“飛錢不是靠託能推出去的。要靠真本事。第一個客戶,要心甘情願地來。”
第四天,第一個客戶終於來了。
不是沈萬山,不是周德茂,不是任何一個大商人。是一個小商人,姓陳,叫陳老四,在城南開了家雜貨鋪,賣些油鹽醬醋。他要從省城去燕城進貨,貨款一百兩。一百兩銀子,六斤多重,不算太重,但他不放心。路上有土匪,有騙子,有小偷。他一個人,不敢帶這麼多銀子。
“林老闆,您這個飛錢,真的能在燕城取到錢?”
“能。”林逸風拿出一張飛錢,“您在省城存一百兩,我開一張飛錢。您拿著飛錢到燕城平安錢莊分號,核對身份、印章、密碼,當場兌付一百兩。一分不少。”
“萬一兌不了呢?”
“兌不了,您回來找我。我賠您二百兩。”
陳老四咬了咬牙。“好,我試試。”
陳老四從懷裡掏出一百兩銀子,遞給了櫃員。櫃員稱重、驗成色,無誤後,開了一張飛錢。飛錢上寫著存款金額一百兩,存款日期某年某月某日,取款地點燕城,取款期限三個月。下面是陳老四的姓名、印章、密碼。
陳老四捧著那張飛錢,手都在抖。一張紙,換了他一百兩銀子。他心裡不踏實,但想到林逸風說的“兌不了賠二百兩”,又踏實了一些。
“陳老闆,您放心。平安錢莊的信譽,比銀子還硬。”
陳老四把飛錢貼身藏好,出了門,上了路。
從省城到燕城,八百里路,走了十天。一路上,他提心吊膽,怕飛錢丟了,怕飛錢被偷,怕到了燕城兌不了。每天晚上睡覺前,他都要摸摸飛錢還在不在。早上醒來第一件事,也是摸摸飛錢還在不在。
十天後的傍晚,陳老四終於到了燕城。他顧不上吃飯,直奔平安錢莊分號。分號在燕城最繁華的大街上,三間門面,金字招牌,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陳老四推門進去,櫃檯上坐著兩個夥計,正在打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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