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派了戶部侍郎錢文通來接收平安物流。錢文通帶著幾百個官兵,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平安物流總部。張鐵臂站在門口,身後站著上千個鏢師。他們穿著統一的制服,腰裡彆著刀,眼睛盯著錢文通。
“張鐵臂,皇上有旨,平安物流收歸朝廷。你讓開。”
張鐵臂沒有讓開。“錢大人,平安物流可以給你。但人,不能給你。他們願意跟朝廷走,我不攔。不願意跟朝廷走,你不能強迫。”
錢文通冷笑了一聲。“張鐵臂,你這是在抗旨。”
“不敢。我只是在說事實。平安物流的員工,不是貨物。他們有腿,自己會走。願意跟朝廷走的,我歡送。不願意跟朝廷走的,你帶不走。”
錢文通看了看那些鏢師。他們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冰。他知道,這些人是不會跟朝廷走的。他們跟了張鐵臂十幾年,跟了林逸風十幾年。他們有感情。感情這個東西,錢買不到,權力也買不到。
“張鐵臂,你夠狠。”
“不敢。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
錢文通帶走了驛站、馬車、船。但人,一個都沒帶走。鏢師們不跟朝廷走,車伕們不跟朝廷走,船工們不跟朝廷走。他們說:“我們跟張總鏢頭。張總鏢頭在哪裡,我們就在哪裡。張總鏢頭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張總鏢頭不走,我們不走。”
平安物流停了。驛站關門了,馬車不出車了,船不出海了。貨物堆在倉庫裡,運不出去。客戶急得團團轉。
“沈總管,我們的貨什麼時候能運?”
“沈總管,客戶催貨了,再不到貨,生意就丟了。”
“沈總管,求求您,想想辦法。”
沈致遠坐在辦公室裡,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一言不發。他知道,平安物流不能停。停了,客戶就丟了。客戶丟了,平安商行就完了。但他不能抗旨。抗旨是造反。造反,平安商行就沒了。
“老李,你說怎麼辦?”
“沈總管,沒有平安物流,我們的貨運不出去。貨運不出去,生意就做不了。生意做不了,平安商行就垮了。”
“我知道。”
“那您快想辦法啊!”
“我在想。”
沈致遠想了三天三夜,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他讓張鐵臂把鏢師們分成若干個小隊,每個小隊負責一個區域。不用驛站,不用馬車,不用船。用人力。用人背,用肩扛,用驢馱。雖然慢,雖然累,但貨能運出去。
張鐵臂愣住了。“沈總管,用人力?那要多少人?”
“多少人都不怕。”沈致遠站起來,“平安商行有上萬名員工。一人背一百斤,一次就能背一百萬斤。雖然慢,雖然累,但貨能運到。客戶不會丟,生意不會停。”
“可是……員工們願意嗎?”
“願意。”老李推門進來,身後站著幾十個平安商行的員工,“沈總管,我們願意。平安商行是我們的家。家沒了,我們什麼都沒了。為了家,我們什麼苦都能吃,什麼累都能受。”
沈致遠的眼眶紅了。“好。從明天起,平安商行進入戰時狀態。所有員工,不分部門,不分職位,不分男女,全部參與運輸。一人背一百斤,一步一步地走。走到貨送到為止。”
平安商行的員工們,開始了人力運輸。他們揹著一百斤的貨,一步一步地走。從京城走到省城,從省城走到州城,從州城走到縣城。風吹雨打,日曬雨淋。沒人叫苦,沒人喊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