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黑暗中落荒而逃,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濤哥,就這麼放那個大頭目跑了?”鐵柱走上前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讓他回去報信。”
林濤把步槍扔回給戰士,眼神中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絕對冰冷。
“死一個紅狗,只能夠讓街頭的混混閉嘴。”
“我要的,是讓整個薩克拉門託的資本家,都因為聽到我們黑龍營的名字而顫抖。”
林濤轉過身,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
“把屍體全吊在碼頭的木樁上。明天天一亮,我要讓整座城市都知道。”
林濤的聲音在寒風中猶如暴君的宣判。
“薩城的天,要變了。
薩克拉門託,1862年的深冬。
連日的暴雪雖然已經停歇,但席捲整個西海岸的寒流,卻像是一把生鏽的剔骨尖刀,無情地刮過華人街泥濘破敗的街巷。
對於聚居在這裡的數萬名華工和家眷來說,這個冬天,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難熬,都要令人感到深入骨髓的絕望。
往日里雖然清苦但還算熱鬧的街道,此刻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與恐慌。路兩旁的破舊木屋門窗緊閉,偶爾有幾個裹著破麻袋的同胞匆匆跑過,每個人那蠟黃的臉上,都寫滿了對明天的極度恐懼。
“米鋪又關門了……一粒米都買不到啊!掌櫃的說,上面的大老闆發了話,誰敢賣一兩糧給華人,就要砸了誰的鋪子!”
“煤棧也被封了,連塊木炭都弄不來!我家那個剛滿五歲的么兒,昨天夜裡生生凍得發了高燒,連口熱水都喝不上,這可怎麼活啊……”
巷子深處,隱隱傳來婦人壓抑的啜泣聲,伴隨著老人壓抑不住的咳嗽。
就在短短不到四十八小時內,薩克拉門託華人街的糧價,猶如坐了火箭一般,瘋狂暴漲了整整十倍!即便你手裡攥著金幣,那些白人糧商也會像看瘟神一樣把你趕出門外。
這不是天災。
這是赤裸裸的人禍。
……
黑龍公司總部。
這座位於華人街中心、由一座廢棄酒館改造而成的兩層堅固建築,此刻正處於這場風暴的絕對漩渦之中。
自從林濤帶領黑龍營在卡森城打出赫赫威名,並藉助聯邦軍部的關係成功在薩克拉門託立足後,“黑龍公司”就成了整個華人勞工群體唯一的主心骨。他們護僑、接活、對抗地痞,眼看就要在這座城市真正紮下根來,讓華人挺直腰板。
但那些高高在上的資本巨鱷,絕不允許一群被他們視為“豬仔”的黃種人,在他們的地盤上擁有話語權,更不允許他們擁有武裝。
“砰!”
黑龍公司沉重的橡木大門,被一腳極其粗暴地踹開。
夾雜著冰渣的寒風瞬間倒灌進溫暖的大廳,吹得掛在牆上的煤氣燈劇烈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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