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風如刀。
薩克拉門託城外十五公里,斯密斯商行的三號囤糧基地。
這裡原本是一座廢棄的木材加工廠,如今被三米高的原木圍牆死死圈住。四座瞭望塔上,掛著明晃晃的防風汽燈。二十多名裹著厚重皮大衣的白人火槍手,正牽著兇惡的獵犬,在圍牆外來回巡邏。
圍牆內部,是整整六座巨大的連排鐵皮倉庫。
裡面堆滿了從小麥、燕麥到高筋麵粉的各類主糧,足足有三千多噸。
“真他媽冷。”一名白人守衛往凍僵的手心哈了口白氣,用力跺了跺腳,“斯密斯老闆也真是的,把整個薩克拉門託市面上的糧食都買空了,全堆在這荒郊野外,也不怕發黴。”
“你懂個屁。”旁邊的護衛隊長點燃一根劣質菸捲,冷笑一聲,“城裡那個叫林濤的黃皮猴子,搞了個什麼中華總商會,還拉起了一支幾百人的武裝。老闆發了話,要從糧食上掐死他們。一千多號豬仔,只要斷糧三天,就會餓得發瘋。到時候,他們自己就會把那個林濤的腦袋砍下來,送給老闆換麵包。”
兩人相視發出一陣殘忍的獰笑。
在他們看來,這三百多噸糧食就是一條絞索,正一點點勒緊華工的脖子。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真正的死神,已經悄然逼近。
同一時間,薩克拉門託火車站。
蒸汽機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噴吐著濃烈的白煙。一列掛著十二節全封閉鐵皮車廂的軍用列車,剛剛從前線退下來,停靠在隱蔽的軍用站臺上。
聯邦軍後勤處少校威廉,正站在站臺上核對車次。
伴隨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林濤穿著黑色呢子軍大衣,從夜色中走了出來。
“林先生。”威廉少校轉過身,看到林濤,那張嚴肅的臉上立刻堆起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自從上次林濤幫他平平了鐵路公司的爛賬,又送上豐厚的分紅後,兩人已經成了同一條利益鏈上的螞蚱。
“少校,深夜打擾了。”林濤沒有廢話,直接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美的雪茄盒,遞了過去。
威廉接過雪茄盒,大拇指輕輕一挑。
盒子裡沒有雪茄,而是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根金條,在昏暗的站臺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金芒。
威廉的呼吸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將盒子揣進懷裡,壓低了聲音:“林先生,這麼大的手筆,需要我做什麼?”
林濤抬起手,指了指停在軌道上的那列空車廂。
“我需要借用這列軍用空車,以及您的司機。四個小時。”林濤的眼神深邃如海,“去城外運一批特殊的軍需物資。天亮之前,列車會原封不動地停回這裡。”
威廉眉頭微皺:“林先生,這可是軍方的列車。如果沒有上頭的手續,私自動用軍列,一旦被地方警察或者州衛隊查下來,我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林濤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他伸手入懷,拿出了那張蓋著聯邦軍方最高後勤長官鋼印的【薩克拉門託免檢通行證】,直接拍在了威廉的胸口上。
“這張通行證,加上軍列的皮。在整個加州,沒人敢攔。”林濤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氣,“就算天塌下來,也有軍需處的紅標頭檔案頂著。少校,這錢,你賺得安安穩穩。”
看著那張真金白銀的免檢通行證,威廉最後一絲顧慮徹底煙消雲散。
“四個小時。”威廉看了一眼懷錶,“凌晨五點之前,車必須回來。另外,我什麼都沒看見。”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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