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猛地舉起手中的圖紙,眼神中燃燒著野心之火。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美利堅,想真正站著活下去,光靠搶來的槍桿子是不夠的。我們必須有自己的鋼鐵!有自己的工廠!有自己的工業底盤!”
“不僅要造!我們還要造出全美利堅最好的鋼!造出最精良的槍炮!總有一天,我們要用自己造出來的鋼鐵鉅艦,風風光光地接所有人……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猶如一道驚雷,狠狠劈中了在場三萬名華工最柔軟、也最堅韌的神經。
他們不想一輩子在這個異國他鄉當朝不保夕的苦力,他們想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想帶著尊嚴和財富,回到大洋彼岸的故土!
“造!濤哥說造,咱們就造!”鐵柱雙眼瞬間通紅,一把扯下頭上的軍帽,狠狠砸在地上,“老子就是豁出這條命,用手刨,也要把這鍊鋼爐給堆起來!”
“造!建廠!”
“幹翻那些白人老爺的工廠!”
三萬人的怒吼聲匯聚成一股狂暴的聲浪,幾乎要將荒原上空的陰雲徹底撕碎。百廢待興的創業激情,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頂峰。
然而,就在這熱血沸騰的時刻。
“濤哥!出事了!”
遠處,一匹戰馬猶如離弦之箭般衝破風雪,狂奔而來。
馬背上的騎士正是黑龍營的後勤主管,阿九。
“籲——”
阿九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疲憊至極的嘶鳴。他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翻下來,連氣都喘不勻,臉色鐵青得可怕,手裡還死死攥著一疊被揉皺的聯邦軍票。
“濤哥,不對勁……”阿九快步衝到林濤面前,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急與憤怒。
“慢慢說,怎麼回事?”林濤眉頭微皺,將圖紙捲起。他今天一早派阿九帶著鉅額的聯邦軍票和繳獲的黃金,去薩克拉門託城裡採購建廠急需的第一批基礎物資。
“買不到!什麼都買不到!”阿九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我跑遍了城裡所有的建材商、採礦場和機械行。昨天明明都談好了價格,只要現款現結,他們連夜就能發貨。”
“但是今天早上,那些白人老闆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樣,突然全部翻臉撕毀了協議!不管是鐵礦石、耐火磚、高標號水泥,還是我們急需的機械工程師,哪怕是一根鐵釘,他們都拒絕賣給我們!”
此言一齣,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剛剛還熱血沸騰的鐵柱和華工們,彷彿被迎頭澆下了一盆混合著冰渣的冷水。
“憑什麼?!”鐵柱勃然大怒,一把拔出腰間的左輪手槍,“咱們手裡有的是真金白銀!有蓋著總統大印的軍票!他們憑什麼不賣?嫌錢咬手嗎?!”
“他們連軍票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在了地上。”阿九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忌憚與憋屈,“我花重金買通了一個商行的夥計。他說,是斯密斯發話了。”
“斯密斯?”林濤的眼神瞬間眯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寒芒。
“對,就是那個壟斷了整個加州採礦業和鐵路物資供應的資本巨鱷,老斯密斯!”阿九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深深的無力感,“他今天早上向整個西海岸的商會下了死命令。他說……”
阿九頓了頓,看了一眼林濤,咬著牙將那句極度侮辱人的話複述了出來:“他說,華人只配在泥地裡挖礦當廉價苦力,不配擁有自己的工廠!華人手裡拿著軍票,就像猴子拿著金幣一樣可笑。誰敢賣給華人一塊磚、一斤鐵,就是與整個白人資本集團為敵,他會讓那個人在加州徹底破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