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戰馬嘶鳴。
車輪碾碎地面的積水。
夜色中,幾輛裝滿烈性炸藥的馬車,猶如悄無聲息的死神,正悄悄駛向薩克拉門託。
暗戰的陰雲,已經徹底籠罩了初生的華人特區。
夜色深沉,暴雨如注。
薩克拉門託郊外的華人特區,在無邊無際的雨幕中宛如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高爐的火光雖然被厚重的防雨棚嚴密遮擋,但那股沖天的熱浪和隱隱透出的猩紅光芒,依舊在黑暗中彰顯著強悍的生命力。巨大的機械轟鳴聲與狂風暴雨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這是屬於華人的第一座工業堡壘,是三萬華工在這片異國他鄉挺直脊樑的底氣。
特區制高點,一座臨時搭建的木製瞭望塔上。
林濤披著一件黑色的防水油布雨衣,身姿筆挺地站在狂風暴雨之中。冰冷的雨水順著他刀削斧鑿般的臉頰不斷滑落,但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黑暗中,他的左眼深處,正隱隱閃爍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幽暗紅芒。
【死神左眼】的被動預警機制,正在向他的大腦神經中樞傳遞著極其細微、卻又絕對無法忽視的刺痛感。
這是一種來自21世紀頂級僱傭兵在無數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直覺,再加上系統技能的強化,讓林濤對危險的嗅覺敏銳到了變態的地步。
沒有明確的目標,沒有具體的腳步聲。
但林濤知道,殺機已經逼近。
“斯密斯那條老狗,果然按捺不住了。”林濤看著雨幕深處,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資本家從來不會講什麼道義和規則。當行政手段和經濟封鎖無法立刻奏效時,物理毀滅永遠是他們最本能的選擇。
一號高爐已經點火出鋼,外圍加固和封頂收尾還在繼續,這是特區的心臟。只要心臟還在跳動,華工們就有飯吃,有槍拿,有站直了跟白人老爺叫板的籌碼。斯密斯想拔掉這顆心臟,林濤就偏要在這裡,給這幫昂撒吸血鬼挖一個深不見底的墳墓。
“濤哥。”
一道如同鬼魅般身影,悄無聲息地順著木梯摸了上來。
是阿九。
這個曾經在礦區裡受盡折磨、瘦骨嶙峋的少年,如今已經脫胎換骨。在林濤的殘酷訓練下,阿九和黑龍營的精銳們,已經初具了現代特種偵察兵的雛形。他身上披著和林濤一樣的黑色雨衣,手裡端著一把保養得極好的斯普林菲爾德步槍,眼神猶如黑夜裡的狼,冷酷而警惕。
“工程進度怎麼樣?”林濤沒有回頭,聲音在風雨中顯得異常沉穩。
“兄弟們三班倒,爐體外圍的加固已經完成。”阿九低聲彙報道,“但是雨太大,視線受阻,外圍的明哨很難看清百米外的動靜。”
林濤轉過身,目光如刀般盯著阿九:“明哨本來就是給敵人看的。真正的殺招,在暗處。”
林濤走到一張鋪在木桌上的特區佈防圖前。
這是他按照現代軍營的標準,親自設計的防禦體系。在這個還處於線式列隊射擊、講究排隊槍斃的1862年,這種防禦理念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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