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穿透雲層,灑在那座巍峨的鍊鋼高爐上。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又一爐滾燙的鋼水傾瀉而出,將周圍華工們滿是汗水的臉龐映照得通紅。高爐封頂成功,特區的心臟正在強勁地跳動。
林濤站在高爐前,看著源源不斷產出的鋼鐵,眼神冷峻。
“濤哥!出事了!”
阿九渾身是泥地從營地外狂奔而來,臉色鐵青,連呼吸都變得極其急促。
“怎麼回事?”林濤眉頭微皺。
“白人的警察和水務局的人來了!”阿九咬牙切齒地指著特區上游的方向,“他們調來了幾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在上游的紅溪河段拉起了鐵絲網!他們強行築壩截流,把我們的冷卻水和生活用水全部切斷了!”
阿九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焦急:“濤哥,高爐現在的溫度極高,如果沒有足夠的冷卻水迴圈,爐體很快就會過熱開裂。最多撐不到中午,高爐就會徹底報廢,甚至引發大爆炸!”
周圍的華工們聽到這個訊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沒有水,特區這幾萬人連飯都做不了,更別說維持這座吞吐量驚人的工業怪獸了。資本家的底線之低,手段之毒辣,再次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暗殺不成,就利用官方權力強行斷水。這就是明晃晃的陽謀,是企圖不費一兵一卒,將整個特區逼上絕路的絞殺令!
冷風吹過特區上空。
林濤緩緩轉過頭,看向紅溪上游的方向。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彷彿能凍結一切的極度深寒。
“用市政法令卡我的脖子?”
林濤緩緩拔出腰間的雷明頓左輪,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冰冷的槍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冷笑。
“既然他們不想講道理,那這薩克拉門託的規矩,今天就得重新寫一寫了。”
薩克拉門託郊外,華人特區。
暴雨初歇,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極度壓抑的沉悶感。
高爐核心區的溫度正在瘋狂飆升。這座高達三十米的初級鍊鋼高爐,此刻就像一頭髮高燒的遠古巨獸,巨大的爐體外壁散發著暗紅色的危險光芒。周圍的空氣被炙烤得極度扭曲,連呼吸一口氣都感覺肺部在燃燒。
華工們赤裸著上身,排成幾條長龍,拼命用木桶往爐膛外側的冷卻套管潑灑僅存的泥水降溫。但水花剛一接觸滾燙的鋼板,“嗤”的一聲,瞬間就化作一團白色的高溫蒸汽。
“濤哥!頂不住了!”老李頭滿臉煤灰,大步從腳手架上衝下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汗水瞬間在下巴上結成鹽霜。他指著高爐側面的水壓壓力錶,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焦急,“內部溫度已經突破臨界值!冷卻水槽徹底見底了!最多再有二十分鐘,爐壁就會燒穿!到時候裡面幾千度的鋼水倒灌,整個爐子連同特區一半的營地,都會被炸上天!”
林濤站在高爐下方,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爐火的猩紅。
他沒有去看那座瀕臨爆炸的高爐,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慌亂。作為曾經在二十一世紀戰場上見慣了生死的頂尖僱傭兵,越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懸崖邊,他的神經就越是冷靜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他轉身,軍靴重重地踩在泥水裡,大步走向營地中央的軍火庫。
“鐵柱。”林濤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喧囂的鐵血意志。
“在!”鐵柱猛地挺直腰板,雙眼通紅,像一頭隨時準備搏命的公牛。








